每個月的十五號,他會推掉所有的應酬按時回家。他會關掉臥室的主燈,在黑暗中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後,去浴室沖澡,然後換上乾淨的睡衣去客房睡。
因為顧家需要一個繼承人,這是協議裡寫明的責任。
他很冷淡,對待合作伙伴冷淡,對待下屬冷淡,對待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更是冷淡到了極點。
在這座巨大的顧家別墅裡,兩人即使同床共枕,中間也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冰河。
唯獨有一個例外。
顧昭儀。
只要涉及到顧昭儀,這層完美的表象就會瞬間碎裂。
這時,洗手檯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顧昭儀發來的微信訊息。
“溪溪姐,你別生氣啦。哥哥只是太心疼我了,看到我流血一時著急,他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哥哥好不好?”
字裡行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與炫耀,故意昭示著她顧昭儀在顧寒辰心裡的絕對地位。
她在替顧寒辰道歉,她在以主人的姿態寬慰一個被教訓了的下人。
寧溪看著這條資訊,冷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清除了這條訊息提示。
顧家老宅位於城市另一端的半山腰,距離這棟市中心的別墅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結婚的第一天,寧溪就迎來了第一個下馬威。
顧昭儀住在顧家老宅,她向顧寒辰哭訴,說自己習慣了清靜,不想家裡有外人進出。
顧寒辰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將婚房安置在這裡。
可這棟房子裡,根本沒有煙火氣。
顧寒辰的大部分私人時間都留在了老宅,留在了顧昭儀身邊,陪她吃飯,陪她看無聊的偶像劇,或者僅僅是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擺弄那些名貴的玩物。
他每週大概只有兩三天會回來這裡住,而這有限的時間裡,大部分也都在書房處理公務,或者在陽臺上接聽顧昭儀那沒完沒了的電話。
他永遠喊她“寧溪”,全名全姓,客氣中透著疏離。
但他會喊顧昭儀“昭昭”,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黏糊勁兒,語氣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顧寒辰對所有人都有防備,唯獨對顧昭儀毫無保留。
寧溪記得去年春天,老宅的園丁不小心剪壞了顧昭儀最喜歡的一株玫瑰。顧昭儀發了很大的脾氣,在大廳裡摔碎了一隻價值連城的明代花瓶。
飛濺的瓷片劃破了剛進門的顧寒辰的手背,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寧溪當時也在場,嚇得連忙去拿醫藥箱。
顧寒辰卻連看都沒看自己流血的手,徑首走到顧昭儀面前。他蹲下身,不顧滿地的碎瓷片,用乾淨的那隻手輕輕擦去女孩臉上的眼淚。
顧昭儀指著他的鼻子,哭著抱怨:“都怪你,誰讓你找的笨蛋園丁!我的花都死了!”
堂堂顧氏集團的掌權人,在外人面前說一不二的顧寒辰,就這樣蹲在地上,任由一個女孩指著鼻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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