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的路上,車廂內的氣氛一度安靜。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柏油路面上。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向後倒退,昏黃的路燈光線時不時地掃進車廂,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界線。
寧溪靠在車窗邊,視線落在窗外,沒有去看坐在身旁的男人。
自從寧溪上車之後,氣氛就一首處於一種壓抑的沉默之中。寧溪沒有去問顧寒辰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寫字樓下,顧寒辰也沒有解釋他為什麼會親自來接她。
“工作室那些嚼舌根的人,我會派特助去處理。”
顧寒辰突然開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車廂里長久的沉默。
寧溪的視線沒有從窗外收回。她聽著這句話,心裡沒有產生任何波瀾。如果在三年前,甚至幾個月前,顧寒辰願意為了她去出頭,她一定會覺得受寵若驚,會覺得這個男人心裡至少是有她的位置的。
但是現在,她只覺得疲憊。
寫字樓大堂裡的那些閒言碎語,她聽得清清楚楚。那些人嘲笑她不受寵,嘲笑她是個可悲的擺設。可是,那些人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顧寒辰現在派特助去處理幾個嘴碎的員工,能改變她在這段婚姻裡毫無尊嚴的現狀嗎?
“不用了。”
寧溪的語氣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她們說的有些也是事實。而且,我在意的是作品,不是這些閒言碎語。你不用麻煩你的人。”
她說的都是實話。
她早就習慣了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自從她嫁給顧寒辰的那一天起,圈子裡關於她的閒言碎語就沒有停止過。
有人說她手段下作,有人說她死纏爛打。如果每一句話都要去在意,她早就被逼瘋了。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在意真相。就算顧寒辰用雷霆手段封住了那些人的嘴,她們在心裡依然會覺得她是一個不受寵的豪門棄婦。
強行壓制,只會換來更多背地裡的嘲笑。她不想再欠顧寒辰任何形式的人情,更不想讓他覺得她還需要他的庇護。
她現在的精力,只想放在如何讓自己活下去這件事情上。
顧寒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女人的側臉隱沒在光影中,透著一股讓他感到陌生的冷淡。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車廂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這份安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昭昭今天情緒不好。”
幾分鐘後,顧寒辰再次開了口。
寧溪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聽到這個名字,她的大腦甚至不需要經過思考,身體就己經做出了本能的防禦反應。
顧寒辰沒有察覺到她的僵硬,繼續用他那種平穩的語調陳述著:“爺爺生前最疼她。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她都會很難過,情緒很不穩定。”
寧溪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裡。
“待會兒到了老宅,不管別人說什麼,你都離她遠一點。”
顧寒辰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我不想在爺爺的面前看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如果有任何事讓她不舒服了,寧溪,我不會管到底是誰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