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
寧溪聽著這些話,覺得心底那一層剛剛結好的血痂,又被這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鮮血淋漓的痛楚順著神經末梢,迅速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為什麼。
寧溪在心裡無聲地發問。
在他的潛意識裡,只要她和顧昭儀出現在同一個場合,就一定是她寧溪要去針對顧昭儀,一定是她要去挑起事端。
她回想起過去的三年,每一次只要顧昭儀掉眼淚,只要顧昭儀受了一點點委屈,顧寒辰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把責任推到她的身上。在他的眼裡,顧昭儀是脆弱的、需要被保護的受害者,而她寧溪,就是一個充滿嫉妒心、隨時隨地準備傷害他妹妹的加害者。
她有什麼能力去招惹顧昭儀?在顧家,所有人都圍著顧昭儀轉,連她自己的親生弟弟寧舟都把顧昭儀捧在手心裡。她在這個家裡連大聲說話的底氣都沒有,她能怎麼招惹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家千金?
可是顧寒辰不看這些。他只相信他看到的,或者說,他只願意相信他心裡認定的那個邏輯:寧溪是一個強行擠入他們生活的入侵者,所以寧溪一定會對顧昭儀充滿敵意。
老爺子走了,她心裡的難過一點都不比顧昭儀少。可是顧寒辰看不到她的悲傷,他只在乎顧昭儀的情緒。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爭吵。今天是顧老爺子的忌日,她同樣不想在老人家的墓前鬧得難堪。
寧溪死死地咬住下唇,將眼底湧起的溫熱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流淚,那隻會讓他覺得她又在演戲,又在博取同情。
“我知道了。”
她沒有去爭辯自己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顧昭儀,也沒有去控訴他的偏心。她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他的要求。
顧寒辰聽著她這毫無生氣的回答,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剛才的話,只是出於對顧昭儀情緒的擔憂,也是為了保證今晚祭拜儀式的順利進行。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剛才那番話的生硬,這幾天他們之間的關係剛剛緩和一點,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去挑動她敏感的神經。
沉默了片刻後,顧寒辰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開口解釋,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我只是擔心昭昭今天的狀態。她這兩天一首沒怎麼休息好,精神很差。我只是希望今天的祭拜能安安靜靜地結束。”
他破天荒地開口解釋。這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顧家掌權人做事,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他的動機,更何況是對待他一向冷淡的妻子。
寧溪聽著這句生硬的解釋,依然沒有抬起頭。
顧寒辰伸手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質地的長條形首飾盒。
他將首飾盒遞到寧溪的面前。
“上次釋出會,你展出的那套‘餘燼’,我看過設計稿。你說你喜歡這種設計。”
“前段時間是我太急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