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計劃裡，今天寧溪即使來了，也只配站在邊緣接受眾人的嘲笑。
顧昭儀的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裡。
僅僅只用了一秒鐘，顧昭儀就完美地收斂了所有外露的鋒芒，重新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惹人憐惜的表情。
“哥哥……”
顧昭儀帶著濃重哭腔的呼喚，在寂靜肅穆的墓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顧昭儀聲音的那一瞬間，顧寒辰立刻忘了身旁的寧溪。他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慌亂與心疼，腳下的步伐猛地頓住。
“昭昭。”
顧寒辰低聲回應，語氣裡滿是焦急。他剛才還在車裡認真地說著沒打算換人，剛才還在下車時主動伸出手臂讓她挽著。
可是，在看到顧昭儀掉眼淚、聽到那聲委屈的呼喚時，他所有的承諾和剛剛建立起來的那一點點平和，頃刻間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顧寒辰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被寧溪挽著的手臂。
寧溪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臂彎裡猛地一空。屬於男人的溫度瞬間抽離，冷風順著空蕩蕩的指縫灌進袖口，帶走她身上僅存的一點點暖意。
她僵硬地停在原地，看著顧寒辰越走越遠的背影。男人剛才在車廂裡信誓旦旦說出的承諾，在顧昭儀的一滴眼淚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泡。
顧寒辰穿過人群，走到顧昭儀面前。
“怎麼哭成這樣？”
他伸出手，動作熟練地拉過顧昭儀的手腕，輕輕將那個脆弱的女孩攬入自己的懷中。
“別哭了，爺爺在天上看著會心疼的。”
他寬厚的手掌順著女孩單薄的後背輕輕拍打，耐心地哄著懷裡正在抽泣的人，完全忘記了身後那個被他半路拋下、孤零零站在人群外圍的妻子。
寧溪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在車裡因為那句道歉而生出的一絲心軟，此刻顯得如此滑稽可笑。她以為他主動低頭是在試圖挽回婚姻，事實證明，顧寒辰對她的那點讓步，永遠抵不過顧昭儀的一滴眼淚。
顧昭儀乖巧地靠在顧寒辰的懷中，肩膀隨著抽泣一聳一聳。她紅著眼睛，視線越過顧寒辰寬闊的肩膀，輕飄飄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寧溪身上。
女孩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隨後，她裝作剛剛發現寧溪存在的模樣，發出一聲驚呼。
“溪溪姐也來了。”
顧昭儀從顧寒辰的懷裡微微首起身子，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前幾天聽說溪溪姐在家裡鬧著要離婚，連夜搬了出去，我還以為溪溪姐今天不願意來見爺爺了呢。畢竟溪溪姐現在一心想要擺脫顧家，連哥哥都攔不住。”
一石激起千層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