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僵硬地鬆開了雙手，緩緩向上拉了拉被子，將寧溪單薄的肩膀重新蓋好。
男人低頭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黑色襯衫。
他的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神情卻恢復了平日裡的鎮定與從容。
那雙佈滿猩紅血絲的眼眸裡，狂亂與暴戾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疲憊與妥協的暗沉。
顧寒辰低著頭，微腫的下唇上還掛著乾涸的血痕，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溫和：
“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他看著寧溪那張依舊冷漠的側臉，語氣裡帶著退讓與商量。
“如果你想去，你可以繼續去開你的花店，做你想做的事。”
他頓了頓，伸出有些微微發抖的指尖，想要去碰觸她散落在枕邊的髮絲，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收了回來。
“只是……別再想著離開我。”
“只要你呆在我視線能看到的地方，你想怎麼樣，都隨你。”
說完這句話，顧寒辰沒有再等待她的回答，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出了主臥，將那扇門再次輕輕合上。
……
那場暴雨過後的清晨，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味。
顧寒辰兌現了他的承諾。
他允許寧溪走出那棟猶如牢籠般的豪華海景別墅，允許她重新回到小鎮街道上的那間花店。
代價是，他必須如影隨形。
阿音只當寧溪前陣子是生了一場大病，在家裡休養，見她重回花店，小姑娘高興得不得了，每天早早地把店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而顧寒辰，依然像往常一樣，準時坐在花店的角落裡。
寧溪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把他當成一具不會說話的雕像，冷漠以對。
一個尋常的下午。
店裡的客人漸漸少了下去，阿音被寧溪派去街尾的農貿市場採購一批新鮮的花肥與包裝紙。
風鈴發出幾聲緩慢而沉悶的“叮噹”聲。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奶奶拄著木質柺杖，步履極其蹣跚地邁過了花店的門檻。
老人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褂子，身形佝僂，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
“姑娘……給我包一束康乃馨。”
老奶奶的聲音沙啞而遲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涼。
“今天是我老伴的忌日，我要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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