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大步跨上前,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想要去牽寧溪的手。
“別生氣了。只要你喜歡,整個二樓都可以改造成你的工作室。”
男人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寧溪的手腕邊緣。
寧溪大腦裡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斷裂。
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怨恨、委屈,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衝破了所有的理智防線。
他居然還記得她喜歡畫圖。
可他知不知道,她曾經捧著那些畫稿興高采烈地想要分享給他時,他連眼神都懶得施捨一個。
他知不知道,在那些漫長的夜裡,她是怎樣用這雙曾經滿是靈氣的手,去對抗他帶來的無邊冷落。
寧溪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甩開了顧寒辰的手。
“放開!”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差點撞在客廳邊緣的羅馬柱上。
寧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眼通紅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你是在羞辱我嗎!”
寧溪厲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在空曠的走廊裡淒厲地迴盪。
顧寒辰愣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起。
寧溪看著他那副茫然不解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淒厲且充滿嘲諷的冷笑。
她猛地舉起自己的雙手,直直地伸到顧寒辰的眼前。
十根手指的關節不自然地扭曲腫大,手背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陳舊疤痕,肌肉因為剛才的用力掙脫和劇痛,正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發抖。
寧溪死死地盯著顧寒辰的眼睛,雙眼通紅,眼神里充滿了最極致的嘲諷與痛恨。
“你看清楚!”
寧溪指著自己痙攣的雙手,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顧寒辰,你每天在我面前演這出深情的戲碼,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我這隻手,連重物都提不起來。連最輕的畫筆都握不住。”
“骨頭全碎了。神經斷了。這輩子都廢了。”
“你現在讓我畫圖?”
“你到底還要用多少種方式來折磨我?你弄來這些頂級的畫板,是想看我怎麼像個廢物一樣握不住筆嗎!”
寧溪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雙手依舊僵硬地舉在半空中。
“你是不是覺得,看我拿著那些畫筆,連一條線都畫不直的滑稽樣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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