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光正正好地穿過臨街的玻璃窗,落在店中央的木桌旁。
兩人之間的氣氛出奇地融洽。
年輕的阿音扎著利落的馬尾辮,皮膚透著健康紅潤的光澤,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
她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比劃著,渾身上下都洋溢著未經世事的鮮活與朝氣,彷彿一株正在用力向上生長的向日葵。
而在阿音對面的顧寒辰,身形挺拔修長,廉價的深色圍裙穿在他身上,硬是勾勒出一種格格不入的矜貴。
他正微微側著頭傾聽,神情專注而溫和。
“顧先生,今天進的這批碎冰藍玫瑰顏色真好看。”
阿音從一堆層層疊疊的防撞包裝紙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束沾著水珠的玫瑰,眼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語氣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驚歎。
“以前店裡賣得最多的就是幾十塊錢一把的普通紅玫瑰和康乃馨,鎮上那些批發商送過來的花,總有葉子蔫蔫的,很少能進到這麼高檔的花材呢。”
顧寒辰順著阿音的視線看了一眼那些花。
“這是專門從雲南空運過來的冷鏈品種。溪溪喜歡這種色調,以後每週都會定期送一批新鮮的過來。”
阿音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幾分羨慕與嚮往的神色,笑著說道。
“顧先生對溪溪姐真上心。怪不得溪溪姐平時總愛穿素淨顏色的裙子,原來是和這些花配在一起好看。”
寧溪坐在木椅上,聽到了阿音的這番話。
素淨顏色的裙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毫無款式的淺灰色棉麻長裙。
阿音這丫頭,居然把她穿這種衣服的原因,浪漫化地解釋為是為了搭配那些空運過來的鮮花。
她早就失去了打扮自己的心思。
兩年前從海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就把那個曾經會在鏡子前精心挑選衣物、會在意妝容是否精緻的寧溪徹底殺死了。
她現在穿這些灰白色的寬大裙子,僅僅是因為這些衣服最便宜、最耐髒,也最容易遮擋住她這具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過於單薄幹癟的身體。
她連一雙手都無法正常使用,哪裡還有什麼多餘的精力去研究衣服的顏色是否與鮮花相配。
“我來掃吧。”
顧寒辰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順手去拿阿音手裡的掃帚。
“不用不用,顧先生,這些粗活哪能讓你來幹。”
阿音連忙側身護住手裡的掃帚,笑著拒絕道,“我年輕,手腳也快,馬上就掃完了。顧先生你去那邊椅子上休息一下吧。”
顧寒辰見她推辭,便也沒有堅持,收回手站在旁邊,神色安靜地看著阿音利落地清掃地面。
“你多大了。”
顧寒辰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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