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鎮的前一天下午。
寧溪披著一件厚實的黑色大衣,獨自一人坐在花店裡的收銀臺後。
店裡的大部分花材己經被低價處理掉了,原本擺滿鮮花的架子此刻顯得空蕩蕩的,透著一股淒涼。
阿音連圍巾都沒顧得上戴,紅著眼眶、氣喘吁吁地衝進了花店。
小姑娘剛才在家裡接到林宇打來的電話,得知寧溪明天一早就要離開小鎮,並且不再回來的訊息,嚇得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了過來。
“溪溪姐!”
阿音衝到收銀臺前,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林大哥說你要走了,是真的嗎?”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焦急、眼眶通紅的年輕女孩,心底泛起一絲細微的波瀾。
在這個冰冷的小鎮上,阿音是唯一一個帶給她真實溫度的人。
這個十九歲的女孩,像極了當年那個滿懷憧憬、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自己。
“是真的。明天早上的飛機。”寧溪的聲音很輕,卻十分平靜。
阿音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拼命地搖著頭,伸手去抓寧溪的衣袖。
“溪溪姐,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可以去京城繼續給你打工,我給你當助理,給你洗衣做飯。”
“顧先生不是說過,只要我願意,他可以安排我去京城上大學嗎?我保證聽話,絕對不給你惹麻煩。”
在阿音的眼裡,顧寒辰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對寧溪卻好到了骨子裡。
不僅會親自動手幹粗活,還會放那麼漂亮的煙花。
去京城,有顧先生護著,溪溪姐一定會過上好日子,她也想跟著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
寧溪聽到阿音的話,嘴角的弧度瞬間繃緊,眼底劃過一抹濃重的悲涼。
顧寒辰的偽裝太成功了,成功到連阿音這種旁觀者,都覺得他是個絕世好男人。
寧溪垂下眼眸,看著被阿音緊緊抓著的衣袖。
她伸出那隻僵硬的手,一點一點、極其堅決地拂開了小姑娘的手指。
“不行。”
寧溪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阿音愣在原地,眼淚掛在睫毛上,不知所措地看著平日裡溫和的溪溪姐突然變得如此冷硬。
寧溪站起身,將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阿音的手裡。
“這裡面是花店的房屋產權轉讓書,我己經簽好字了。從明天開始,這間花店就是你的了。”
阿音被手裡那份沉甸甸的饋贈嚇到了。她慌亂地想要把信封推回去,卻被寧溪按住了手背。
寧溪看著阿音那雙乾淨純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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