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另一側的車門被拉開,顧寒辰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意坐了進來。
寧溪靠在真皮椅背上,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將後腦勺留給身旁的男人。
顧寒辰看著她冷淡的側臉輪廓,心底那種煩躁的妥協感再次湧了上來。
他知道自己剛才答應讓蘇清婉上車的舉動,打破了這幾天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
他向來掌控一切,極少會去在意別人的情緒,更不用說去低聲下氣地哄人。
但在寧溪面前,他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做些什麼。
顧寒辰往寧溪的方向挪近了一些,溫熱的掌心覆上她搭在膝蓋上的左手,將她冰冷的手指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裡。
“別生氣了。”
顧寒辰壓低聲音。
“帶她去宴會,就只是讓她在角落裡見見世面。她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更不會影響到你。”
寧溪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她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解釋,覺得每一句話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虛偽。
他以為她在乎的是誰搶了宴會上的風頭,以為她在乎的是顧太太這個身份帶來的所謂榮光。
他竟然真的覺得,帶上那個頂著顧昭儀臉的替身,只是帶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去見世面。
他根本不懂,或者說他從來都不願意去懂。
寧溪連把手抽回來的力氣都省了。
她依然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聲音平靜。
“顧總不用向我解釋。你願意帶誰去,願意給誰撐腰,全憑你的心情。我沒有任何意見。”
這句毫無波瀾的話,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爭吵都讓他感到憋悶。
他寧願寧溪像以前那樣大鬧一場,也好過現在這種將他徹底隔離在外的死寂。
他盯著寧溪毫無情緒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最終只能挫敗地鬆開手,靠回自己的椅背上,用沉默來應對這滿車廂的低氣壓。
半小時後,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門前。
泊車小弟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顧寒辰率先下車,走到另一側,向車內的寧溪伸出手。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搭在顧寒辰的掌心,踩著高跟鞋,步履平穩地走下車。
蘇清婉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侷促地跟在顧寒辰和寧溪的身後。
她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頂級權貴,眼底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侷促。
她原本以為跟著來就能揚眉吐氣,可當她真正站在這種地方,從小刻在骨子裡的自卑感瞬間將她整個人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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