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聽著耳畔那些溫熱深情的保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反胃。
她甚至連唇角的冷笑都懶得再維持,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離去的方向。
無關緊要?
顧寒辰竟然有臉管偏院那個替身叫無關緊要的人。
如果蘇清婉真的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憑什麼能一次又一次在主樓裡挑釁生事?
如果她真的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顧寒辰又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立下的規矩與底線,縱容她在老宅裡錦衣玉食、作威作福?
甚至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握著自己的手說盡了這輩子所有的甜言蜜語,拿出千萬珠寶來彌補當年的虧欠。
可偏院不過傳來了一句廉價做作的哭喊,不過是演了一齣無家可歸的可憐戲碼,這個呼風喚雨的男人便立刻心神大亂
他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就急不可耐地將剛剛在晚宴上受盡委屈與非議的結髮妻子晾在主臥,去安撫那個滿腹算計的替身。
他明明看穿了蘇清婉所有的把戲,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場用來爭寵的拙劣表演,卻依然心甘情願地縱容。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良心難安。
全都是藉口。
顧寒辰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理智、所有不可侵犯的底線與原則,在面對那張神似顧昭儀的面孔時,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可以被隨心所欲地踐踏和更改。
那個死去的女孩是他的心頭刺,而這個活著的劣質替身,就是他永遠無法狠心割捨的止痛藥。
顧寒辰所謂的深情,他所展現出來的百般討好與退讓,就像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紙房子。
只要偏院那邊颳起一陣微風,只要那張酷似顧昭儀的臉流下一滴眼淚,這座紙房子就會瞬間坍塌,暴露出裡面腐朽不堪的真相。
寧溪慢慢抬起左手,解開了手腕上的金屬搭扣。
那條價值連城的藍寶石手鍊從她的手腕上滑落。
她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隨手將其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寧溪緩緩閉上了雙眼,眼睫劇烈地顫抖著,拼盡全力將眼眶裡那陣突如其來的酸澀與水汽狠狠壓了下去。
……
夜風穿過連線主樓與偏院的長廊,帶著深冬的刺骨寒意。
顧寒辰大步流星地走在青石板鋪就的過道上。
大衣在冷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但他彷彿感受不到周遭的溫度,腦海裡只剩下剛才福伯轉述的那幾句話。
偏院的雕花木門半掩著,幾個傭人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外。
聽見那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傭人們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顧寒辰伸手,一把推開房門。
屋內開著暖黃色的壁燈,光線有些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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