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部就班致仕,那你養老是由官府養老的,還有免費的醫療可以享用。
但是如果你小動作不斷,被查出來,丟了官身,那這些待遇,也就都沒有了。
從前撈錢,除了真貪財,也是對致仕後的生活的擔憂,但是有了官府託底,這部分擔憂就沒有了,當然能從一定程度上遏制一下貪腐行為。
這顆甜棗又大又甜,把一眾朝臣砸得暈頭轉向的,一時間都沒人反應過來。
最後還是戶部尚書魏尚書張了張口,非常虛偽地說道:「宗主,如此一來,國庫就怕是越發吃緊了!長此以往下去,恐要入不敷出……」
機靈的吏部尚書第一個轉了口風:「若是新稅法真比舊稅制強,想必這官吏們的『養老俸』,也就不成問題了!」
又不知是誰張口道:「或是取四品……五品,取五品之上的官吏發放,也能省下一些。」
中書令和趙侍中都沒說話,不過近來不怎麼裝睡的趙侍中倒是抬起眼皮,看了眼說話的那個侍郎,又垂下了眼,不知在想什麼。
一直只作為參與者,在一些朝政大事上都沒什麼立場的王延慶倒是非常積極,他早就摸準了宗主的心思,當即就冷哼道:「想的倒是美,宗主此舉,本就是體恤家業不豐之小官小吏,如何還能分什麼幾品之上?」
張承道滿意地看著這個目前非常得用的狗腿子,道:「王祭酒所言甚是,此舉不論內外親疏,上至一品。下至九品,當一視同仁,皆領一份錢糧,具體如何計算,還要你們細細合計。」
說著,他掃視了一眼出於對國庫的瞭解想反對。但由於這口甜棗實在太甜而不捨得反對的戶部尚書,又補充了眾人吃甜棗的前提:「不過,這部分錢,不可缺多少都從國庫劃出,而是在新稅制的基礎上,另設一『養老俸』的金庫,每月扣除官吏的稅,將其入庫,再行平衡收支。」
這是張承道在為將來推廣整體社會基礎保障所做的準備。
但此話一齣,所有人又是臉色一變。
「這……」
魏尚書第一反應同旁人一樣,也以為這是宗主想借此由頭斂財,降低官吏俸祿,但是再仔細想了想宗主一貫行事,又覺得不大對勁,是以也只是說了一個字就住了口。
也有腦子一熱的朝臣出聲道:「宗主這是何意?莫非是要朝中官吏也同黔首百姓一般,一樣交稅不成?」
不少大臣一聽,都急眼了——
「這,這不妥吧?」
「是啊是啊,我等寒窗苦讀多年,如何能與黔首百姓一樣?」
更有激憤者道:「若是為官連這些本應得的禮遇都沒了,那還不如去做商賈了!」
一聽這等言論,張承道的頭號狗腿子王延慶頓時帶頭衝鋒起來,只見他翻了個白眼,說道:「那你辭官回去當商賈去吧!」
這話說得不少人冷靜了不少,一些學聰明了的眾大臣終於不再像個傻子似的被張承道每次都牽著鼻子走了,而是個個皆安靜如雞地端坐在几案前,眼巴巴地看著張承道。
果不其然,只聽張承道很快就放出了「大招」:「當然,為了避免大家心裡有落差,也避免讓那些本就拮据的小官小吏生活更加艱難,新稅制試行的同時,也相應提高一次所有官吏的俸祿,務必使底層的官吏拿到手的銀錢比從前還要高一些。」
眾朝臣聞言,總算是鬆了口氣,唯獨戶部尚書魏尚書還是苦著一張臉,張了張口,又實在不敢在所有人都認同的情況下反駁,只是哀嘆連連,到底什麼也沒敢說。
新稅制。養老俸。官吏增收新稅。提高俸祿,這麼一套環環相扣的「組合拳」,讓朝臣們都像是吃了一口發苦的蜜餞。
甜也是甜的,但是仔細想想又有點苦,可就算有點苦,這口甜也讓他們實在捨不得,前後這麼一糾結,愣是誰都沒好意思反對張承道提出來的這套「組合拳」。
「宗主此政甚妙,不僅能減輕國庫的壓力,還能令那些囊中羞澀的小官小吏也能安享晚年,實在是仁政。善政吶!」
不想王延慶又是第一個舔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