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官道邊的茶棚今日來了四個歇腳的。
當先一人看著年歲不大,青衫狼尾,顧盼生輝,端的是一瀟灑靈動的俊美少年,比起風塵江湖客,倒更像是哪家外出踏青的小少爺。
此人正是吳成。
而同樣一襲青衫身負油紙傘的清冷美人兒自然就是青雀了。
得知吳成請命來洛陽追查案子,她自然不會獨留山上,而是隨吳成一道來了。
另外兩人一個是黑眼圈濃密但腰背挺的筆直的薛劍人,另一個則是戒律堂派來的周恪師兄,此人腰上掛著一對判官筆,雖身材高壯,但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單純來監視薛劍人以及相助吳成的。
那茶棚老頭見四人氣度不凡,因此小心翼翼倒上四碗粗茶之後便躲得遠遠的未敢靠近,其他歇腳的客商與江湖客們也只是目光在吳成與青雀臉上一掃而過目露驚豔,但沒人過來找麻煩或者搭話。
吳成端起茶碗但並未喝茶,而是道:「所以那孫小虎跑路之時誰也沒攔著?」
沉默寡言的周恪難得開了口,「外門之人說他拿了下山的條子,是袁從文生前便替他辦好的。」
「生前啊。。。。。。」吳成眯起眼眸看向不遠處巍峨高聳的洛陽城麗景門,「咱們還是多加小心,這洛陽城內恐怕不太平。」
「自然如此,下山之時師父吩咐過,下山之後一切聽師弟之命行事。」周恪頷首。
薛劍人也跟著點頭,不過他端起茶碗打算喝的時候就看到了吳成笑眯眯的眼神,接著一個激靈便放下茶碗,然後自己掏出水壺喝了起來。
待休息夠了,幾人留下幾枚大錢後便排隊掏了入城費後進了城。
進了城中,四人找了間臨街的酒樓坐下要了些飯菜。
薛劍人心事重重扒了兩口飯便放下筷子探頭看向吳成,「吳師弟,咱們該去哪兒查?」
吳成放下筷子反問,「薛師兄你對洛陽較為熟悉,你說這洛陽城裡誰的訊息最靈通?」
薛劍人想也沒想,「自然是洛陽令。」
便是連青雀跟周恪這兩個或性子冷淡或性格沉穩之人也不由瞥了薛劍人一眼,彷彿在確定他究竟是單純的傻子還是太純。
但吳成臉色笑容沒變,他可以平等的跟傻子交流,畢竟這方面他也有經驗,「那我建議薛師兄不如直接反綁雙手上門負荊請罪,那說不定洛陽令看在你爹的份上能饒你一條小命。」
薛劍人一怔,接著訕訕撓頭,「師弟莫要取笑我了,我這是關心則亂。。。。。。」
吳成笑道:「那除了官府之人外,洛陽城中可還有什麼勢力訊息較為靈通的?」
薛劍人認真想了想,「漕幫跟福生堂。漕幫管著洛水碼頭和上下十幾處渡口,腳伕船工全是他們的人,城裡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線。而福生堂專做婚喪嫁娶的營生,紅事白事他們都接,誰家添丁誰家死人他們比官府還清楚。」
「不能找漕幫。」吳成道,「漕幫背後沒官府點頭根本不可能做大,他們背後要麼是洛陽令,要麼便是豫王吳舉。」
他將酒杯在手中轉了一圈,最後拍板,「找福生堂探探口風去。」
說走就走。
福生堂的門面在城南一條不算寬的巷子裡,門口算得上是門可羅雀。
這倒也正常,誰沒事兒天天往這地方跑呢?多不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