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鬥帝國太子,雪清河。
至少在明面上,他是雪清河。
弈辰在書房門口站定,沒有急著進門,目光在雪清河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雪清河放下書卷,站起身來,微笑著回了一禮:“弈辰長老,久仰大名。金剷剷之戰近日風靡大陸,孤雖身在宮中,也多有耳聞。今日得見,幸會。”
他的聲音溫和而清朗,舉止得體,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於熱情,又不失禮數。
如果只看表面,這確實是一位教養良好的帝國太子應有的風範。
弈辰沒有急著接話。他走進書房,在客位上坐下,等侍女奉上茶後退出門外,才緩緩開口:“殿下應該知道,我不是來閒聊的。”
雪清河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神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快得幾乎無法捕捉:“長老請講。”
弈辰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轉了半圈,目光卻一直落在雪清河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那種目光不算冒犯,但足夠直接,彷彿他在看的不是一個帝國的太子,而是一件他正在評估價值的器物。
“金剷剷協會今天在武魂城外立址了。”他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但我需要一個在天鬥帝國的常駐聯絡點,負責協調天鬥境內所有分館的賽事和獎勵發放事宜。這個人選,我希望是殿下。”
雪清河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動作從容不迫,顯然在用這幾息的時間快速權衡利弊。
“長老為何選中孤?”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弈辰對視。
“天鬥帝國皇室成員眾多,孤上面有父皇,下面有諸位兄弟,論資歷、論權勢,孤都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因為你聰明。”弈辰的回答簡潔而直接,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幾分。
“而且你比其他人更清楚,金剷剷之戰帶來的不只是娛樂,還有資源分配的變革。誰能在這場變革中佔據主動,誰就能在未來幾年內掌握更多的話語權。殿下是個有遠見的人,應該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況且,我對殿下本人也很感興趣。一個能在天鬥帝國朝堂上站穩腳跟、同時又對新興事物保持開放態度的太子,放眼整個大陸也不多見。”
雪清河的目光在弈辰臉上停留了幾息。他似乎在判斷弈辰這番話的分量,又似乎在揣摩那句“對殿下本人也很感興趣”背後是否還有別的含義。
然後他笑了,笑容比剛才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長老果然名不虛傳。既然如此,孤便接下這個差事。天鬥境內的金剷剷事務,孤會親自盯著。”
弈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那就有勞殿下了。具體的對接流程,明天會有人送到太子府上。”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落在雪清河身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
他的視線在雪清河的面部輪廓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向下移到他的喉部,又移回他的眼睛。
“對了,殿下”弈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偽裝得很好。真的很好。儀態、聲線、舉止,幾乎無可挑剔。”
雪清河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下次見我,可以不用這麼辛苦。”弈辰的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我對殿下沒有惡意,恰恰相反我對你這個人,很感興趣。以真實面貌相見,會更方便我們今後的合作。”
說完,他沒有等雪清河回應,跨過門檻,沿著來時的青石甬道,消失在太子府的門外。
書房內,雪清河坐在書案後,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斂。他的目光落在弈辰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然後停下。
他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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