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寧榮榮起得比平時都早。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後山古樹下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以及小舞身上那套在月光下泛著夢幻光澤的衣裙。
她不想承認自己在嫉妒，但她騙不了自己，她就是嫉妒了。
她不是嫉妒小舞得到了那套漂亮的衣服。
她是嫉妒小舞敢在她前面說出了那句話，嫉妒小舞先她一步走到了那個位置。
她喜歡弈辰。這件事她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正視。
她總是用“徒弟對師父的崇拜”來粉飾自己的感情，告訴自己那只是因為弈辰很強、很可靠、對她很好。
但昨晚，當她看到小舞穿著那套衣裙站在弈辰身邊、兩人十指相扣的那一刻，她心裡的那種鈍痛和酸澀，再也無法用任何藉口來掩蓋了。
她喜歡他。不是徒弟對師父的喜歡，是一個女孩子對一個男人的喜歡。
她起晚了。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趕到後山的時候，小舞已經到了。
她穿著昨天那套衣裙。裙襬上淡金色的花紋在晨光中流轉著柔和的光澤，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美得讓寧榮榮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舞看到榮榮來了，表情有些微妙。她知道榮榮昨晚一定看到了，她也知道榮榮對弈辰的心思。
但她沒有炫耀，也沒有迴避，只是像往常一樣打了個招呼：“早啊。”
寧榮榮應了一聲，走到自己慣常的位置，放下棋盤，開始做熱身。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但她握著棋子的時候，指節微微泛白。
弈辰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看了一眼小舞，又看了一眼低頭擺弄棋盤的榮榮，目光在榮榮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放下茶杯，開口說了一句：“今天先不打對局。我有話跟你們說。”
小舞抬起頭，寧榮榮也抬起頭。
弈辰沒有繞彎子。他走到寧榮榮面前，站定，目光平靜而溫和地看著她：“榮榮，昨晚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寧榮榮的手指微微一緊，然後她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弈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你對我的感情，是徒弟對師父的依賴，還是別的什麼？”
寧榮榮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她的目光異常堅定，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卻沒有退縮：“是別的什麼。”
弈辰看著她，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我喜歡你。”寧榮榮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
“不是徒弟對師父的喜歡。是女孩子對男人的喜歡。我也想站在你身邊，也想你為我用心。我看到你給小舞做那套衣服的時候，我心裡很難受，因為我發現我也想要，不是想要那套衣服，是想要你也用那樣的心意對我。”
她說完這段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很久的石頭。她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弈辰，等著他的回答。
晨光灑在她臉上，將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映得格外清晰。
弈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很輕的笑容，帶著一絲溫柔和無奈，彷彿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番話，比你在示範賽拿第一名的時候還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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