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武魂城回來後,弈辰沒有直接回史萊克學院,而是在天斗城停留了一晚。
他先去金剷剷分館巡視了一圈,確認一切運轉正常,和分館的負責人聊了大約半個時辰,瞭解了最近一段時間天斗城分館的運營情況和玩家反饋。
一切都在正軌上,沒有什麼需要他特別操心的問題。
處理完分館的事務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斗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弈辰站在分館門口,想了想,沒有找客棧落腳,而是轉身拐進了通往太子府的那條街道。
他沒有提前遞拜帖,也沒有讓人通報。門口的守衛已經認得他了,看到他走來,沒有阻攔,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禮,便推開了大門。弈辰穿過那條走了許多次的青石甬道,穿過兩道月門,來到後花園。
果然,千仞雪正坐在那座小亭中。
她今晚沒有穿太子的服飾,也沒有穿上次那件月白色的長裙,而是換了一身墨青色的常服,髮髻鬆鬆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住,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面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兩盞茶,一盞在她手邊,一盞放在對面,像是早就知道他今晚會來。
旁邊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和一小碟點心,擺盤精緻,顯然是用了心的。
弈辰走進亭中,在她對面坐下。他端起那盞茶聞了聞,還是那種天山雪蓮配桂花蜜的清香,溫熱恰到好處,顯然是在他到達前不久剛沏好的。
他喝了一口,點了點頭:“還是這個味道好。武魂城那邊喝不到這種茶,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千仞雪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盞,抬眼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打量了他幾息,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或者疲憊,確認完之後才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武魂城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弈辰放下茶盞,語氣隨意,“比比東找我談了談合作擴充套件的事,沒什麼特別的。她想在武魂城周邊再開三家分館,我原則上同意了,具體的選址和運營方案讓協會的人去對接就行。”
千仞雪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目光也變得更加銳利:“那我聽說的事呢?有人在七座城市同時啟動了某種針對金剷剷系統的陣法,然後在啟動的一瞬間,所有陣眼同時消失了。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
弈辰沒有否認,也沒有表現出驚訝。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點了點頭:“嗯,是我處理的。”
千仞雪看著他,等了幾息,見他沒有任何要詳細解釋的意思,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派去調查的人回報說,那些陣眼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留的魂力波動都沒有留下。他們查了三天,掘地三尺,什麼都沒查到。就好像那些陣眼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弈辰靠在亭柱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態放鬆。月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線條。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有一個魂技,可以否定既定的存在事實。不是摧毀,不是抹除,是否定。就像在一段文字上劃一道線,告訴這個世界,這件事沒有發生過。那些陣眼,在被我否定的那一刻,就從這個世界的歷史中被刪除了。它們不曾存在過,所以任何探測手段都找不到它們的痕跡,因為它們從一開始就沒有留下過痕跡。”
千仞雪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她看著弈辰,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她見過無數強者,她自己就是天使神位的繼承者,她很清楚這個世界的法則運轉方式。
但“否定既定存在事實”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她對力量的理解範疇。
那不是魂技,那是超越神明的創世與滅世權能。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放下茶盞,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輕微沙啞:“你到底有多強?”
弈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月光灑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將茶盞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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