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辰回到史萊克學院時,已經是深夜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一個人沿著熟悉的山路走上後山。
古樹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走到藤椅前坐下,沒有點燈,也沒有泡茶,就那麼安靜地坐著,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月亮,回想著今晚在太子府與千仞雪的那番對話。
他說會帶上她。那句話不是一時衝動說出口的,是他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千仞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她聰明、堅韌、驕傲,卻又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她從小就以雪清河的身份生活在天鬥帝國,戴著面具度過了整個童年和青春期,沒有真正的朋友,沒有可以信任的人,甚至連自己的母親都視她為工具。
她在那種環境下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鋒利、冷靜、滴水不漏。但弈辰看到的,不只是那層鋒利的外殼,還有外殼下面那個渴望被真心對待的靈魂。他說會帶上她,是認真的。
弈辰靠在藤椅上,閉上眼睛,準備稍微休息一下就回屋睡覺。
然而就在他剛剛合上眼的那一刻,一道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清脆而清晰,與平時那些事務性的提示音截然不同。
“叮,恭喜宿主。金剷剷之戰已全面覆蓋斗羅大陸全境,註冊玩家突破三千萬,日均活躍玩家突破一千五百萬,段位系統執行穩定,賽季獎勵發放累計超過兩百萬人次。
經系統綜合評定,宿主已達成隱藏條件,金剷剷之神召喚資格已解鎖。”
弈辰睜開眼睛。他沒有立刻做出任何反應,只是安靜地坐在藤椅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的黑暗。系統繼續播報,聲音比平時更加莊重,帶著一種儀式感。
“金剷剷之神,帆羽騎士小企鵝,正在降臨。”
話音落下的瞬間,弈辰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滲透出來,像是有人用刀在黑暗中劃開了一道口子。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郁,最終在古樹前方的空地上凝聚成一道約莫一人高的光門。光門的邊緣流轉著七彩的光暈,門內是一片看不透的金色虛空。
然後,一隻企鵝從光門裡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大約半人高的小企鵝,圓滾滾的身體覆蓋著黑白分明的羽毛,腹部是雪白的,背部是漆黑的,像穿著一件精緻的小禮服。
它的頭頂戴著一頂金色的迷你王冠,王冠上鑲嵌著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的兩隻小翅膀沒有像普通企鵝那樣垂在身體兩側,而是揹負在身後,像是一個視察領地的領主。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金色的哨子,哨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一種連弈辰都無法忽視的法則波動。
它走路的樣子一搖一擺,看起來有些笨拙可愛,但它的眼神卻異常沉穩,像是歷經了無數歲月的長者。
它走到弈辰面前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仰起頭,用它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上下打量了弈辰一番,然後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低沉而穩重,與它那副可愛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你就是弈辰?”
弈辰低頭看著這只不到他腰高的小企鵝,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就是。”
小企鵝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資訊。它抬起一隻小翅膀,用翅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色哨子,語氣一本正經:“我是金剷剷之神,帆羽騎士。你也可以叫我小企鵝,我不介意。我的正式稱號是‘棋道與競技之神’,但那個稱呼太長了,我自己都不怎麼用。”
它頓了頓,補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一隻企鵝怎麼可能是神。這個問題我被問過很多次了,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樂意。神界那幫老傢伙當初也覺得一隻企鵝當神很不像話,但他們打不過我,所以就閉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