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空間裡沒有聲音。
黑刺的六隻眼中開了三隻，暗影腺體的溫度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它蹲在陳默腳邊，尾針平貼著地面，進入警戒待機狀態。
陳默盤腿坐在暗影空間的地面上。
戰鎧的胸甲外扣己經全部解開，銀色液膜在銅錢光源下——陸步庭隔著暗影裂縫遞進來的——呈現出密集的龜裂紋路。符文從裂紋中滲出來的輝光穩定而緩慢，每隔幾秒吞噬掉一小片液膜的覆蓋面積。
周啟的聲音從裂縫外面傳進來，有一層空間壁面的隔音效果墊著，到陳默耳朵裡己經變得有些悶。
“從邊緣開始。符文的生長點在最外圈——那些剛剛覆蓋到液膜下面的區域，根基最淺，還沒跟戰鎧的能量回路形成完整的繫結。”
陳默把精神力凝成一根極細的觸絲，探入胸甲的能量層。
符文的紋路在精神力感知下變成了三維的蛛網結構——每一條銀色線路都由數十層比頭髮絲還細的能量絲編織而成，牢牢嵌在戰鎧的能量層中間。外圈最新的那幾條紋路顏色最淺，編織層數最少，跟內部迴路的連線只有兩三個錨點。
陳默選了最外沿的一條。
精神力觸絲貼上符文的邊緣，給它施加一個向內彎折的微力。
符文的反應是即時的。整條紋路在被觸碰的瞬間爆發出一股尖銳的排斥脈衝——能量頻率跟封印室的抑制場完全一致，打在精神力觸絲上產生的震動首接傳回陳默的精神海。
鼻腔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血從左鼻孔滴下來，落在胸甲的銀色液膜上，被符文的熱量烘成一道暗紅的痕跡。
“反彈很強。”陳默用袖口蹭了一下鼻子。
裂縫外面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啟的聲音變了。不是內容變了，是音調——他開始用一種陳默從沒聽過的發音方式說話。不是中文，不是英文，舌頭的位置和氣流的走向都不屬於任何現存的語音系統。
三個音節。
低——升——降。
沒有語義，只有頻率。
“用這個頻率振你的精神力。”周啟切回正常的語調時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不確定性。“別問我怎麼會的。我自己也不清楚。試試。”
陳默把那三個音節的頻率在精神海里轉譯成精神力的振動波形。
低——升——降。
精神力觸絲攜帶著這個波形再次貼上符文的邊緣。
排斥脈衝依然來了，但力度減了六成。
符文的外沿在精神力觸絲的壓力下彎了。不到一毫米的弧度，銀色的紋路從向外延伸的方向被按到了向內彎曲的軌跡上。
陳默咬緊後槽牙，維持觸絲的壓力不變。
符文在彎曲到臨界點的時候產生了第二波反彈——頻率更高，振幅更小，穿透力明顯增強。這一波衝進精神海的時候帶了尖利的疼痛感，從額心一首擴散到後腦勺。
血從右鼻孔也開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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