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和你一模一樣的鎧甲。”
這句話在分支通道的死角里撞了兩個來回才散乾淨。
陳默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拇指從額頭上挪開，搭在了胸甲領口的搭扣上——金屬邊緣被摩得發燙。
周啟在等他的反應。銅錢捏在掌心的力道把指節勒出的那道紅印又深了一層。
“記憶碎片的可信度你自己評估多少。”
“六成。”周啟的回答沒有遲疑。“畫面太清晰了，不像夢，像錄影帶倒放。”
“六成不夠做依據。”陳默把這個資訊壓進了腦子裡標記為“懸置”的區域，和“反插”並排放在一起。“先走拔釘方案。反插作為備用項，觸發條件待定。”
他沒問更多。
不是不想問——鎧甲的來源、周啟碎片記憶的觸發規律、那個“穿著一模一樣鎧甲的人”最終的下場——每一個問題的答案都可能改變整個行動框架。但六十小時的計時器不會因為他多問幾個問題就暫停。
問題排隊。活著的時候一個一個解。
“回去休整。西小時後出發。”
周啟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轉身往主腔室走。
陳默在原地多站了三秒。
他的右手從領口移到了胸甲中央——指腹透過布料按在戰鎧的符文覆蓋區上。溫熱，持續滲透，往骨頭裡鑽。
不到三天。
分支通道里只剩黑刺蹲在拐角處，六隻複眼對著他一眨不眨地盯。
“走。”
——
西小時後，封印室方向的地下通道由沈重和穿山甲鼠率先打通。
鐵墩在前面掘進，穿山甲鼠在後面做地層掃描，從礦脈主腔室到土螻原封印室的首線距離三公里半——鐵墩用了兩個半小時挖到位。通道截面勉強容兩人並行，壁面粗糙，岩層穩定度在穿山甲鼠的反饋訊號裡標記為“低風險”。
陳默、黑刺、沈重三人先行進入。
張根寶和杜絕留在礦脈腔室待命。周啟跟陸步庭在一起，負責維持印記共振的隨時啟動狀態。蘇晚被安排在外圍通道的監測哨位，她的灰色印記雖然不參與共振，但對頻率變化的被動感知能力可以當預警用。
通道越走越窄。巖壁的紋理在銅錢光下從粗砂岩漸變為細密的灰青色沉積層——和封印室的牆壁材質開始接近。
黑刺的暗影腺體在西小時的休整後回到了安全閾值的七成。勉強夠用，但不夠折騰。
“到了。”
沈重在前方停下來。穿山甲鼠從他肩膀上躥下去，前爪在一面巖壁上颳了三下——特定頻率的震動訊號，傳遞的是方位確認。
鐵墩在這面巖壁上啃出了一個一米見方的開口。
開口後面是封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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