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尖朝下。
陳默在暗影空間裡盯著胸甲上的符文看了西十秒。銀色紋路在虛光下幾乎自帶熒光，新生部分末端那枚倒置的釘形圖案清晰到不需要精神力輔助就能辨認。
釘頭朝上，釘尖朝下——指向他的胸骨。
和拓印過的觀星者之釘結構完全一致，只是方向反了。
他退出暗影空間。
礦脈主腔室裡灰塵還沒散乾淨。杜絕靠在通道壁上，右手收在懷裡，裂魂蝶趴在他的膝蓋上翅膀一張一合，翅緣的焦痕在銅錢光下發黑。沈重蹲在地上跟穿山甲鼠做資料同步。張根寶坐在太古妖豚背上啃一截乾糧條，妖豚的鼻孔對著鐵墩，鐵墩假裝沒看見。
周啟在角落裡翻骨片。
陳默走到杜絕面前蹲下來。“你切第二層的時候，釘體的能量流動是什麼方向。”
杜絕的眼皮抬了一下。“什麼方向。”
“你的精神力刃接觸第二層錨固的時候，感知到的能量流是從上往下還是從下往上。”
杜絕沉了兩秒。右手從懷裡拿出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蓋依舊泛白，指尖皮膚灰得不正常。他用左手的拇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
“從下面來的。”
“什麼意思。”
“灌注能量是從釘頂灌下來的，這個之前判斷過了，沒問題。”杜絕的嗓子還是啞的。“我說的不是灌注——是釘體本身的能量流。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有條縫隙，縫隙裡的能量是從釘底端往頂端走的。”
從底端往頂端。
從巨獸體內往觀星者那一端走。
陳默的腦子裡有一根弦彈了。
“你確定。”
“我的精神力刃在那條縫隙裡滑了一下才重新咬進去的。滑動方向是向上。能量推著刃走的。”杜絕的表述極其剋制，說完閉上眼靠回牆壁。
陳默站起來走到通道深處。
映象反饋啟動。
他在精神海里調出杜絕拔釘瞬間的能量畫面——十二秒共振視窗期內，映象反饋同步記錄了印記共振通道上的所有能量波動資料。資料是粗糙的，解析度不高，因為當時陳默的精神力主要用在維持共振和投餵假訊號上，映象反饋只分了不到一成的算力做被動記錄。
但夠用了。
能量畫面在精神海里鋪開。六人共振的脈衝波形佔據了畫面主體，中央是釘體的模糊輪廓——陳默把背景噪聲逐層剝離，把共振脈衝的干擾波形減掉。
釘體的能量流向顯現出來。
兩根管道。
觀星者灌注的能量從頂端灌入——對應第九秒之後到達的那股加固脈衝。方向向下。
釘體自身的能量從底端向頂端流動。方向向上。杜絕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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