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時針。
釘體動了。
旋轉的阻力超出預計。第一個十度耗了兩秒，面刃在釘體表面打了一次滑，杜絕的左手食指瞬間滲出血來。他的牙關咬合發出摩擦聲，重新定位，面刃再次咬住。
第十五度。第二十度。第二十五度。
“六秒。”周啟報時。
第三十度的時候卡住了。
面刃在釘體上轉不動了。杜絕加大精神力輸出，指尖的血從滲變成了滴，面刃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釘體的第一層與第二層之間有一圈凸起的止逆齒，齒尖正好卡在面刃的旋轉路徑上。
“齒。”杜絕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止逆齒的存在意味著每一層旋轉都有一個“鎖定卡口”。不磨過去，旋轉就停在這裡。
“九秒。”
三秒。
杜絕的面刃在止逆齒上瘋狂摩擦，精神力刃的邊緣開始出現毛刺。裂魂蝶的翅緣上次的焦痕裂開了，新的裂紋沿翅脈延伸。
杜絕的左手在發抖。
陳默的共振脈衝在第十秒開始出現波動——六個人裡有兩個人的精神力輸出在衰減，干擾網的覆蓋範圍縮小了百分之十五。
“十一秒。”
面刃的毛刺在止逆齒的齒尖上掛住了。杜絕把這個“掛住”當成了支點——左手猛地向逆時針方向扭。
精神力刃和止逆齒同時碎裂了一層。
釘體越過止逆齒的位置，彈射般地轉過了最後三十度。
六十度。
第一層旋轉完成。
釘體內部傳出一聲低頻的嗡鳴——能量流向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紊亂。底端往頂端的流和頂端往底端的流在第一層解鎖的位置短路了零點幾秒，釘體表面冒出一圈銀色的電弧。
“十二秒。”
視窗關閉。
杜絕把左手抽回來的動作和空間裂口閉合幾乎同步。裂魂蝶落到他膝蓋上時翅膀合攏的聲音不對——左翅的翅脈斷了一根。
土螻的頭顱在凹槽上方劇烈震顫了兩秒，隨後用力向上一頂，把穹頂碎裂後殘餘的岩層撞開，整個身體從淺坑中翻滾出去。沙塵從頭頂的窟窿灌進封印室。
它在逃。
凹槽的錨定紋路在土螻離開後緩慢變暗。剛才那一瞬間的能量短路驚到了它——或者驚到了釘另一端的觀星者。
“全員撤。”陳默摺疊回戰鎧上的三條符文，銀光在兩秒內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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