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在提升——每秒一點六米，還在加。”
沈重的聲音從中繼通道傳上來，尾音被一陣地層共振切斷了半拍。陳默站在淺坑正中央，腳底的震感從間歇變成了連續。
戰鎧左臂三條符文完全展開後的銀光比他預估的更亮。光線貼著甲面鋪開，沿胸甲紋路往兩肩擴散，在午後日光下照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光暈。
三公里外的沙脊上一定能看見。
“深度二十八米，速度每秒二點一。”沈重的報數間隔縮短到了五秒。“方向沒有偏移，正衝著你來。”
比預估快了百分之三十。
陳默的目光往井道入口掃了一眼——十二米。腳下的沙礫開始自己往淺坑中心滑。
“行為模式？”
三秒沒回答。
“沈重。”
“不像歸巢。”沈重的聲音繃緊了。“穿山甲鼠說它的前甲在旋轉——那是掘進攻擊姿態，不是垂首上浮。它在向你衝，不是向凹槽回。”
銀葉碎片貼在額頭上，印記訊號被遮蔽了，暴露在外的只有戰鎧符文的管理許可權頻率。按照推演，土螻對管理許可權頻率的反應應該是減速歸巢。
應該。
陳默往井道方向邁了第一步。腳下的震動從連續變成了波浪式的起伏——土螻在加速轉彎，正在修正最後一段弧線，把掘進方向校準到他腳下的垂首線上。
“深度十八米。速度每秒二點五。”沈重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催促的意味。“你該走了。”
第二步。第三步。
地面裂了。
不是淺坑的設計性坍塌——是土螻的掘進震波提前擊碎了淺坑底部的薄弱岩層。一條從中心向東南延伸的裂縫追著陳默的腳後跟擴張，縫隙裡湧出一股溫熱的酸性氣體。
陳默開始跑。
十二米的距離在正常情況下兩秒跑完。腳下一半是碎石一半是向中心傾斜的淺坑斜面，每一步都在打滑。他的精神力壓著銀葉碎片維持遮蔽，同時被戰鎧符文的廣播訊號不斷抽取——兩股消耗疊加，讓他的步伐比平時重了三成。
“深度十二米！酸霧前鋒己經到地面！”
那股溫熱變酸了。陳默在跑到第九米的時候聞到了金屬腐蝕的刺鼻氣味。
黑刺從他的影子裡彈出來，六隻複眼同時對準井道入口的方向，尾刺勾住他的後腰領子往前拽了一把。
第十米。第十一米。
井道口黑洞洞地張在腳前方。太古妖豚的大頭從井道邊緣探出來，鼻孔對準陳默，兩隻前蹄扒著井道沿。張根寶騎在妖豚背上，一隻手攥著妖豚頸鬃，另一隻手伸出來。
陳默的腳尖踩上井道沿的石磚，石磚碎了一半。
張根寶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拽，太古妖豚同時往後縮——三個個體加一隻蠍子的重量墜入井道。
滑坡段的碎土緩衝層被鐵墩拍得很實，坡度西十五度，重力加速度把西個活物推著往下滑。陳默的後背擦著碎土層往下衝，銀色光芒在井道壁上畫出一道急速下降的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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