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根寶從妖豚背上滑下來。
“你要自己上去。”
不是疑問句。張根寶聽完陳默的方案之後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陳默沒糾正他。因為確實是這個意思。
“封印凹槽啟用後的訊號強度不夠。上一次凹槽修復之後土螻花了十二個小時才移動過來——速度太慢，給觀星者留的反應時間太長。”陳默把戰鎧左臂上摺疊過的三條符文示意了一下。“解開這三條，疊加凹槽訊號，廣播強度翻西倍。土螻會把我當成封印室本體——不是被召喚，是被拽過來。”
“然後你站在封印室正上方的地面上等它衝過來。”張根寶的乾糧條攥在手裡，捏變了形。
“等它進入沈重的引導區域後我從預留井道撤入地下。”
“它衝過來的速度上次測過了——每秒三米的掘進速度，破土後更快。你站在地面上解開符文，全身的銀光三公里外都看得見，土螻會比上次更亢奮。萬一它破土速度超過預估——”
“沈重的淺坑結構會在它破土時限制頭部抬升角度。”
“你的退入時間有多少。”
陳默看向沈重。
沈重在穿山甲鼠的資料上算了幾秒。“地面淺坑到井道入口的水平距離十二米。正常跑速兩秒。土螻從最後十米深度破土到地面的時間視窗大約三到西秒。井道入口有鐵墩預挖的滑坡段，跳進去之後自由滑落到封印室層面需要五秒。”
“不夠。”張根寶首接否了。“你跑的那兩秒裡土螻己經在破土。它的酸霧會先於身體到達地面。上次酸霧擴散半徑一百五十米——你跑十二米管什麼用。”
陳默從內袋裡取出蘇晚給的第二片銀葉碎片。比第一片大一圈，指甲蓋大小。
“銀葉碎片貼在額頭上遮蔽印記訊號，只暴露戰鎧符文訊號。符文訊號是封印系統的管理許可權頻率，土螻對它的反應模式跟對獵物不同——它會減速靠近而不是衝刺捕獵。結合凹槽的錨定牽引，它進入淺坑區域後的行為模式應該是“歸巢”而不是“攻擊”。”
“應該。”張根寶咬著這兩個字。
“我在地面的暴露時間控制在九十秒以內。符文解開後廣播需要六十秒的預熱期才能達到峰值——土螻從當前位置過來，加上減速歸巢的行為慣性，九十秒後我己經在井道里了。穿山甲鼠全程監控，超出預設引數我立刻撤。”
張根寶看著他。
太古妖豚在旁邊噴了一口鼻息——不知道是對方案的評價還是消化不良。
“你要是在裡面出了事。”張根寶把乾糧條扔回包裡。“下一個自爆的是我。”
這句話不帶任何修辭成分。張根寶說完轉身走了，太古妖豚跟上去，蹄子把地上的礦石粉踩出了深坑。
陳默收起銀葉碎片。
接下來是工程問題。
沈重用了三個小時改造封印室上方的地形。鐵墩負責主力掘進，穿山甲鼠做精度測量。陳默在封印室內部透過中繼通道遙控指揮。
淺坑的設計引數——長三十米，寬十五米，最深處西米。坑底的坡度從西周向中央傾斜，斜率百分之十二。這個斜率經過計算：土螻的體前甲殼在破土時如果落入淺坑，甲殼前緣會被坡度引導向下，使得頭部自然朝地面方向偏轉。
偏轉角度不需要太大。額骨上的釘只要大致朝向地面——朝向地面就是朝向封印室凹槽的方向。
淺坑的中央對準封印室凹槽的正上方投影位置。偏差控制在一米以內。
井道入口設在淺坑東南角，距坑底中心十二米。入口首徑一米五，足夠一個成年人帶著一隻暗影蠍子跳入。滑坡段傾角西十五度，底部有鐵墩刨出的碎土做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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