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的譁然與震撼的餘波,依然在演法廣場上經久不息。
而此刻,那位被打得臉面盡失的嶗山天驕聞道青,在最初的驚駭與煞白之後,竟以一種遠超常人的定力,硬生生地將那翻江倒海的情緒重新壓了下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張傲氣的臉上,雖仍殘存著一絲未褪盡的蒼白,但神色卻已恢復了大半的平靜。
不愧是嶗山傾力培養。在年輕一代中數得上號的絕頂天驕。這份直面挫敗。拿得起放得下的不俗心性,便遠非尋常修士能及。
聞道青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到江守面前。他雙手交疊,撩起道袍的下襬,對著眼前這個來自“野觀小道”的江道友,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道門稽首大禮。
“先前是聞某有眼無珠,出言不遜,輕慢了道友。”聞道青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字字清晰,傳遍四周,“道友這一手‘陰陽相生’之符,聞某......心服口服。這一禮,道友受得起。”
言出必行,輸了便認,倒也算個光明磊落的漢子。
江守見狀,心裡倒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這氣急敗壞的嶗山“符道狂”會當場撒潑或者死不認賬,沒想到竟是個如此乾脆利落的性子。
他心裡那點對聞道青的成見頓時淡了幾分,趕忙側身避過了這半禮,又伸手虛扶了一把:“道友言重了。論道論道,本就是相互印證罷了,當不得‘心服口服’這麼重的話。”
聞道青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江守一眼。
那眼神里,被碾碎的傲氣與不甘並未徹底熄滅,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熾熱的戰意。
“論道一場,是聞某輸了。”他淡淡開口,話鋒卻悄然一轉,“不過......”
“明日還有鬥法。鬥符。”聞道青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劍,直逼江守,“聞某的嶗山符籙,亦不是徒有虛名。道友若不棄,明日的鬥符臺上,聞某,想再向道友,討教討教!”
論道認輸,鬥符再戰!
這位嶗山天驕,到底是把找回場子。一雪前恥的心思,明明白白地撂在了這兒。
“不敢不敢,好說好說。”江守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卻是暗暗叫苦不迭。
“完犢子了,這特麼剛露了一手,就被人給當成關底BOSS給盯上了!明日這‘槍打的出頭鳥’,怕是躲不過去了!”
聞道青卻是不再多言,對著臺後諸位前輩的方向恭敬一禮,便轉身平靜地坐回了嶗山的核心席位。只是他那原本就挺直的脊背,此刻彷彿刻意地繃得更加筆直了。
......
這一場“龍套逆襲。驚動天師”的論道,無疑是這第一日交流會里,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
待江守與那位仍激動不已。一步三回頭的茅山明珠陶清辭,各自從論道臺上走下來後。
論道,仍在繼續。
可臺上後續登臺的那些各派天驕弟子,無論再如何引經據典。口若懸河地侃侃而談,臺下眾人的心思,卻怎麼也收不回來了。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時不時地便會悄悄飄向那廣場最外側的“龍套席”。飄向那個剛剛一鳴驚人,此刻卻又重新縮回角落裡的青衣道袍青年身上。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在各派席位中如同暗流般湧動。
“守一觀......翠微山守一觀嗎......這到底是哪方隱世的道門正統?回去定要好好查查。”
“那等匪夷所思的畫符悟性......便是放眼我等大派的嫡傳天驕,怕也無人能及啊!”
而那“龍套席”周遭,此刻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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