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坐在外面,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冷了下來。
五十萬?這胖老闆心夠黑的,一刀直接砍腳脖子上了。
裡屋,老楊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低斥:“糊塗!”
“這差價太大了!你聽那小子的口音,就是咱們岐雲本地人。五十萬買文徵明真跡,你真當人家家裡沒大人?就算他現在不懂,以後難道一輩子不知道?一旦回過味來,上門鬧事。找媒體曝光,咱們古雅齋這二三十年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老楊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道:“咱們做這行,眼力是飯碗,口碑是命脈。別為了一時的貪念,把飯碗給砸了,得不償失。”
老闆似乎也冷靜了下來,語氣有些不甘:“也是......只是咱們店裡的現金流吃不下這麼大的件。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從嘴邊溜走吧?要不......咱們牽個線,賺筆中介費?收個五個點?”
老楊思忖了片刻:“這可行。但我醜話說在前面,還是得如實相告,讓人家自己決定。咱們只賺該賺的錢,不結怨。”
聽著裡屋的交談,江守默默地散去了雙耳的真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茶。
“這老楊倒是個有原則的明白人。這店能處。”
沒過多久,裡屋的門開了。
老闆和老楊走了出來。老闆臉上的貪婪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誠懇的笑容。
他在江守對面坐下,親自給江守斟了一杯茶,語氣坦誠地說道:“小兄弟,我老魏做生意不喜歡繞彎子。老楊看過了,這字帖,確實是明代文徵明的真跡。”
老闆豎起一根食指,比劃了一下:“這東西要上拍,落槌價至少在一百五十萬往上走。”
江守一副並不意外的淡定模樣,點了點頭,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實不相瞞,小店最近週轉不開,沒有這麼多閒餘資金一口吃下。”老闆觀察著江守的臉色,丟擲了兩個方案。
“我給你交個底。如果你願意等,我在圈子裡認識幾個專門玩明清字畫的大藏家,我可以幫你牽線。價格絕對不低於一百五十萬,如果交易達成,我只收你百分之五的中介費。”
“當然,如果你想走正規的大拍賣行,我也可以幫你聯絡那些能處理這種真跡的業務經理。這個我一分錢不收,就純當交個朋友,結個善緣。怎麼選,看你。”
江守摸著下巴,在心裡權衡了一下。
走拍賣行,聽起來高大上。但流程太繁瑣了。預約鑑定。籤委託合同。等預展。等春拍秋拍,一套流程走下來大半年都不一定能拿到錢。不僅要交高額的佣金,而且這事兒會大張旗鼓地曝光在聚光燈下。
這太高調了,完全不符合他目前“悶聲修仙還外債”的低調路線。
“魏老闆敞亮。”江守放下茶杯,拍了板,“拍賣太費時費力了。就按你說的,幫我找個靠譜的私人買家,中介費我肯定少不了你的。但咱們得說好,時間不能拖太久。”
“痛快!”老闆大喜過望,“小兄弟放心,最多一個星期,我肯定給你個準信!”
事情談妥,老闆拿出專業的相機,對著字帖全方位。無死角地拍了幾張高畫質照片。
“行了,那我就回去等魏老闆的訊息了。”江守站起身,伸手準備把那張百萬字帖重新塞回自己那兩塊破木板的夾層裡。
看到江守那粗魯隨意的動作,老闆的嘴角猛地一抽搐,只覺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哎哎哎!小兄弟,手下留情!”
老闆趕緊出聲制止,快步走到供桌前,滿臉心疼地說道:“你這木板太粗糙了,裡面還有毛刺,稍微一滑就會蹭壞紙邊,這要是碰掉個角,那可就是幾萬塊錢沒了啊!”
說著,老闆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專業的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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