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蘇想了想。
沐衾初從來沒讓他做過任何事。不打榜的時候不催，不首播的時候不煩，連訊息都是他先發得多。
她給他花了西百萬，他欠她的，但她從來不讓他覺得欠。
“她什麼都不需要。”他說。
“那不就結了。”徐菲把資料夾合上，手指按在封面那個S.A.Y-185的Logo上，“她什麼都不需要，你什麼都給不了，你們現在這個狀態，你覺得能維持多久？”
以蘇沒回答。
會議室外面走廊裡有人在走動，腳步聲悶悶的，隔著一道門聽不真切。
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忽然大了，又小了，像是機組在調檔。
徐菲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女式煙，抽出一根，沒點，夾在指間轉了兩下。
“以蘇，我帶你也有半年了。你條件不差，嗓子好，長得也好，性格也不作妖。但你在團裡一首不是最出挑的那個，你知道為什麼嗎？”
以蘇知道。宵寒比他鬆弛，和尚比他冷，南生比他端得住。他卡在中間，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什麼都會一點，什麼都不極致。
“你太怕別人不喜歡你了。”徐菲夾著煙，“對誰都好，對誰都笑，時間長了別人就覺得你的好不值錢。”
以蘇的睫毛顫了一下。
“初姐是什麼人？她今晚花西百萬，眼睛沒眨一下。這種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你對她好，她不會感動，只會覺得你挺乖的。
但你要是讓她覺得——你這個人，除了乖，還有點別的東西。”徐菲的手在桌上比劃了一下，“那就不一樣了。”
“什麼別的東西？”
“你自己想。”徐菲站起來，捏了捏菸嘴，
“我又沒見過她，我怎麼知道她吃哪套。但你跟她聊了這麼久，你應該比我清楚。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什麼話能讓她笑，什麼事能讓她記住你。”
以蘇坐在椅子上沒動。
會議室的白熾燈管有兩根，一根亮著，一根暗著，照得人臉一半亮一半暗。
他坐在暗的那邊，眉眼垂著，手指還在椅子扶手上，指尖的肉按在皮革的紋路里。
“徐姐。”
“嗯。”
“明天我休息。”
“我知道。”
“我想去找她。”
徐菲沒立刻回答。她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馬路上殘留的尾氣和水泥氣味。
她對著窗縫把那根菸點了，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煙霧被風捲走了，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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