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來吧。”他往旁邊讓了半邊身子，手從門把手上拿開，“鞋櫃那邊有一次性拖鞋，你找找。”
賀州進門的時候低著頭，目光從鞋櫃掃到地板，從地板掃到客廳。
客廳落地窗把整個空間照得透亮，沙發是奶灰色的，很長，靠墊整整齊齊。
茶几上擱著兩個杯子，一空一滿，杯壁上有水漬，滿的那杯旁邊放著一個手機，螢幕朝下扣著。
他換了鞋，彎下腰的時候把花束放在鞋櫃上，想了想，又拿起來了。
包裝紙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予衡哥在炸油條？”
他走進廚房，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灶臺上的油鍋還蓋著蓋子，瀝油架上擱著一根油條，金黃色的，表皮還冒著細小的油泡。
面板上撒著麵粉，麵糰用保鮮膜蓋著，剩了半個。水槽旁邊擱著一個碗，碗裡打了兩個雞蛋還沒攪。
整個廚房的氣味很重。
油炸過的麥香混著油煙機沒吸乾淨的熱氣，暖烘烘的，有一股家常的煙火氣。
周予衡己經回到灶臺前了，擰開火，鍋蓋揭開，油又開始冒泡。
他拿起筷子把瀝油架上的那根油條撥到一邊，騰出位置。
“嗯。”
一個字。
他沒回頭，用筷子指了指灶臺旁邊的一個盤子，“幫忙遞個盤子。”
賀州把花換到左手，伸手去夠那個盤子。盤子放在調料架第二層，他的手指碰到盤沿的時候滑了一下，第二次才拿穩。
遞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指尖猝不及防相觸。
周予衡的指尖帶著灶臺烘出的暖意，手背上沾著的星星點點麵粉，被煙火熱氣蒸得微微發黏。
賀州的指尖卻是沁人的涼，帶著屋外的涼意，掌心還留著花束包裝紙勒出的淺淺壓痕。
周予衡接過盤子，把第二組面坯放入油鍋。油花立刻翻騰起來，噼裡啪啦的聲響比剛才大。
“姐姐呢？”賀州問。
“還沒起。”
賀州站在廚房門口，抱著那束粉玫瑰，目光落在油鍋裡，看著雪白的面坯漸漸膨脹，由淺黃一點點變成金黃。
客廳的鐘走到九點三十分。
油煙機低低嗡鳴著，和油鍋的炸響纏在一起。
襯得一室煙火安靜。
”——噠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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