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衡手裡的筷子還夾著面坯,人轉過來的時候面坯從筷尖滑落,掉進油鍋,油花濺起一串細泡。
他沒去管,一雙深邃的眼眸像生了釘,牢牢鎖死走廊口的人影。
視線自上而下緩緩描摹,先落進她鬢邊凌亂散落的髮絲,再定格在臉頰那道淺淺淡淡的晨起枕痕,最後目光一沉,黏在她搖搖欲墜的肩帶上。
細滑的肩帶堪堪掛在臂彎邊緣,堪堪懸著,彷彿風一吹,便會徹底滑落肩頭。
真絲面料貼著她的身體,領口墜出一個弧度,她每一次呼吸,那個弧度就輕輕動一下。
裙襬太短了,大腿露了太多出來,晨光從落地窗斜進來,照在她腿側,皮膚表面有一層很淡的光暈。
周予衡的喉結極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圈,像是刻意被放慢了鏡頭,連吞嚥的弧度都帶著壓抑的滯澀。
目光從她腿側移到大腿,又從那截露出來的皮膚移到腰間。手指還保持著夾筷子的姿勢,指節微微屈著,忘了收回來。
圍裙上沾的麵粉被灶臺的熱氣烘出了乾裂的細紋,他站著沒動,只有眼珠在轉。
“油條要糊了。”賀州在旁邊說了一聲。
周予衡置若罔聞,眼裡、心裡,早己裝不下旁的分毫。
此刻賀州的目光,也不妨多讓。
他的視線從沐衾初臉上移下去,經過脖子,經過鎖骨——
肩帶掛在那個位置。
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剋制不住的衝動,只想上前一步,抬手替她攏好滑落的衣肩。
她的睡裙太薄了,晨光透過去,能看到底下身體的輪廓。
不是刻意的,她剛睡醒,意識朦朧,壓根沒察覺這身裝束有多撩人,全然是不自知的風情。
賀州的呼吸變了節奏,吸氣變長,呼氣變短,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
少年薄唇微微張了合,合了又張,舌尖下意識舔過略顯乾澀的唇瓣,唇瓣瞬間沾了層溼潤水光,襯得色澤愈發嫣紅。
沐衾初扶著門框站了兩秒,眯著眼看廚房。
油煙機在轉,油鍋在響,空氣裡瀰漫著油炸的麥香。
她看到廚房裡站著兩個人:一個繫著圍裙拿著筷子,一個穿著深紅色T恤站在門口。
“賀州?”
她開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綿軟,尾音輕輕往上飄,帶著幾分迷糊慵懶,像還陷在未散的睡意裡,連喚人都帶著不確定的軟意。
賀州從廚房門口邁過去。
他步子大,三兩步就到了她面前。
站定的時候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皮膚溫度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氣息,暖的,軟的,帶著被窩裡捂了一夜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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