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比平時低,低到嗓子眼像卡了什麼東西。他叫完之後耳朵就開始紅,從耳垂往上蔓延,紅到耳尖,薄薄的皮膚底下像點了燈。
沐衾初抬著下巴看他,還沒完全清醒,霧濛濛的眸子軟得一塌糊塗。
她脖頸下意識微微拉長,露出整段頸線,從下頜角到鎖骨窩,那條線乾淨又脆弱,皮膚底下能看到淺淺的青色血管。
賀州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脖子上。
青色血管。
然後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鎖骨下方,靠近肩帶內側的位置,有一小塊痕跡。
不大,指甲蓋大小,顏色是暗紅色的,邊緣有點發青,像什麼東西被用力吮過之後留下的淤血。
那塊痕跡藏在領口的陰影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站的角度剛好,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那個痕跡照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蜷縮了一下。
拇指掐著食指的側面,掐進去,指甲邊緣泛白。他的目光定在那塊痕跡上,瞳孔縮了縮,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眼底那層亮晶晶的東西慢慢沉下去,暗了,暗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賀州視線緩緩游離,從鎖骨的紅痕移到搖搖欲墜的肩帶,再往下,落在她赤著的纖細玉足上。
她沒有穿鞋,腳趾踩在地板上,指甲蓋透著淡淡的粉色。他的喉結又動了一下,這次不是為了咽口水,是嗓子發緊,緊到需要吞嚥才能緩解。
“你什麼時候來的?”沐衾初問,人還靠在門框上,手沒從門框上拿開。
賀州的嘴唇動了動,想回答,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響。他咳了一下,清嗓子的時候偏過頭去,沒看她。
“剛到沒多久。”聲音終於擠出來了,但不像他的,像別人替他說的。
沐衾初掀眸掃了眼少年。
她並不是很驚訝,昨晚就隱隱猜到了。
這時,
廚房裡傳來筷子碰鍋沿的叮噹聲。
周予衡把快糊的那根油條夾出來,擱在瀝油架上,翻了個面看了看成色。
男人抿起唇。
糊了。
報廢了一根油條。
沐衾初聞著香噴噴油條的味兒,她從門框上首起身,赤著腳欲要往廚房走。
“姐姐,”賀州喊住她。
“嗯?”她偏頭,賀州己經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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