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衾初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左肩帶又往下滑了一截。
她己經忘了這根帶子的存在。真絲料子本來就滑，睡了一夜，肩帶鬆了不止一個扣位，掛在臂彎那裡搖搖欲墜。
她踩著拖鞋，來看周予衡炸油條。
賀州跟著她走進廚房，站的位置離她很近，近到他的胸口幾乎貼著她的後肩。
他沒有出聲，呼吸卻在她耳後拂過，氣流帶著他身上的溫度。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
下秒，他抬手。
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時候，沐衾初身體先於腦子做出反應，肩膀微微縮了半寸。
賀州沒停，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條滑落的肩帶，指腹貼著真絲面料，從她臂彎處往上捋，順著肩膀的弧度把帶子推回原位。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小心才能做好的事。推上去之後他的手指沒有立刻拿開，指腹還貼著她肩頭的皮膚。
他低下頭，嘴唇湊近她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灶臺的油鍋聲幾乎把它蓋過去：“姐姐，原來予衡哥吃這麼香啊。”
語調軟乎乎的，尾音還輕輕往上挑，聽著像在撒嬌，可句子裡的意思卻很耐人尋味。
沐衾初偏頭看他，眉頭皺了一下，眼神里帶著困惑。
她瞥了瞥少年，又低頭上下掃了掃自己。
睡裙，吊帶的。肩帶被他攏上去了，現在好好掛在肩膀。
領口有點低，但也沒有低到過分。裙襬到大腿中段，站著的時候該遮的都遮了。她看不出哪裡有問題。
“莫名其妙。”她咕噥。
賀州沒有解釋，嘴角噙著淺淺弧度，他眼睛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灶臺前背對著他們的周予衡。
周予衡沒有回頭，筷子在油鍋裡翻動，油花噼裡啪啦響。
他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肩背挺首，手臂的動作穩定，只是筷子老碰到鍋沿，叮叮噹噹的。
沐衾初聳了聳鼻，她自然貼靠在男人後背，問：“嗯～好香，什麼時候能吃？”
見狀，賀州眯眼，眸底色澤重了些。
感受到後身貼來的溫軟，周予衡唇角弧度壓都壓不住，他嗓音溫溫沉沉帶著寵溺：“快了，初初，先去乖乖洗漱。”
沐衾初乖巧抿唇，小腦袋輕輕點了點，“嗯嗯。”
9：50。
餐桌上，
擺著油條、豆漿、煎蛋、黏玉米。
油條裝了滿滿一盤子，金黃色的，表皮脆，掰開能看到裡面蜂窩狀的氣孔。
豆漿是周予衡用豆漿機打的，過濾了兩遍，沒有豆渣，碗麵浮著一層薄薄的豆皮。煎蛋是單面蛋，邊緣焦脆，撒了薄薄一層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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