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一出來，沐衾初就聽了出來。
《成都》。
很老的一首歌。
2017年爆火。
那時候，大街小巷、酒吧、奶茶店迴圈，走到哪都能聽到，聽得耳朵起繭。
但此刻在這間清吧裡，燈光暗著，酒杯在手裡涼著，男人低沉的嗓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她突然覺得這首歌好像也沒聽膩。
他唱得很慢。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整個清吧安靜了，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是那種有人在認真唱歌、聽的人在認真聽的安靜。
吧檯邊那個單獨喝酒的男人放下了杯子，角落卡座裡一對情侶停止了交頭接耳，連調酒師手裡的調酒器都停了一瞬。
沐衾初端著酒杯沒喝。
酒液在杯裡晃了晃，又恢復了平靜。
她聆聽臺上人的歌喉。
他的聲線和趙雷不一樣，趙雷是帶著一股子痞氣的，像走在街上隨口哼的，他不高興就不唱了。
但這個男人的聲音更乾淨，乾淨裡帶著一點溫暖的顆粒感，像是冬天裡烤紅薯的熱氣，從紙袋裡冒出來，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他唱到“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的時候，尾音微微往上揚，揚出一個邀請的弧度，像是在問“你願不願意”。
沐衾初放下酒杯，她微微探身，手肘架在吧檯，慵懶托腮。
自檯面底下溢位的柔燈暈在眉眼，睫毛裁出一片陰影，杯中琥珀酒液輕晃，粼粼酒色揉進暗影之中。
林丹麥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怎麼樣？我說了不賴吧？”
她的眼睛亮得像兩個燈泡，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沐衾初沒回答，但她托腮的手指動了動，食指在顴骨上輕輕敲了兩下。
進到副歌段落，男人的聲線愈發輕柔，細碎唱腔縈繞耳畔。
沐衾初合上眼睫，凝神細聽。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吉他弦還在微微顫動。
清吧裡安靜了兩秒，然後角落裡傳來掌聲，不大，稀稀拉拉的，但在安靜的空間裡聽得格外清楚。
那個單獨喝酒的男人拍了幾下，卡座裡的情侶也跟著拍了拍。
男人從高腳凳上下來，微微鞠了一躬，首起身的時候目光又掃過吧檯，在沐衾初臉上停了一瞬。
他拿起高腳凳上的譜子翻了一頁，重新坐下，手指搭在琴絃上，等著。
沐衾初緩慢掀開眸，端起酒杯抿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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