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他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讀出了慌張、委屈、還有一點點“你不能這樣對我”的控訴。
“誰說我要廢后了？”
“那皇上剛才說，不能叫皇后……”周予衡的話沒說完，沐衾初的手指從他下巴滑到他嘴唇上，按住了。
他的嘴唇很軟，她的指腹按上去，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比他臉上的溫度高一點。
“皇后的位置，你己經坐穩了。”沐衾初將話音壓得很輕，只在兩人之間流轉。“但——”
周予衡眼波微漾，垂落的睫毛輕輕翕動。
“但叫你的皇后話，好像不太貼切。”沐衾初鬆開他的嘴唇，踮起腳湊近他，近到兩個人的鼻尖快碰到一起。
周予衡喉結悄然滾動，低聲問道：“那叫什麼？”嗓音沙啞得異樣，全然沒了平日的清磁。
“男的好像不叫皇后，應該叫君後。”沐衾初點頭，“對，叫君後或者皇夫。”
聞言，周予衡悄悄鬆了一口氣。
“剛剛皇上說不能叫皇后，我還以為——”他的話沒說完，沐衾初打斷了他。
“以為什麼？以為朕要廢了你？”她挑了下眉。
周予衡唇齒未啟，耳際卻悄悄升溫。
沐衾初看著他那雙紅透的耳朵，伸手捏了一下。
“朕的皇后——”她故意頓了頓，“不對，朕的君後，怎麼這麼沒自信？”
周予衡定定看向她的眼睛，沉默幾秒，伸手拿開那隻作亂的手，握在手心裡。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能包住她整個拳頭。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十指交握。
手心有點潮，是緊張出的汗。
“不是沒自信。”他嗓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尾音還是有點輕，“是……”
“是什麼？”
周予衡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是皇上身邊人太多了。”
他輕聲開口，字句清晰入耳。垂落的睫毛擋住眼眸，沒人能窺見其中情緒。
掌背的摩挲反覆變換節奏，快慢交錯，這細碎的動作，反倒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靜。
她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她。
“多也不影響你的位置。”她拇指抵著他的顴骨，輕輕摩撫，“你是第一個。”
“知道第一個的重要性嗎？”
望著眼前人，周予衡終究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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