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坐在這個位置，像什麼。
像第三者。
不，他本來就是。
許墨低頭看著碗裡還剩一半的湯，水面微晃，映出自己的臉。
他想起自己進門之前說的那番話：
“我想和他處好關係，維繫好這個大家庭。”說得多麼漂亮，漂亮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此刻坐在這張餐桌前，看著對面兩個人和他們之間那層用三個月、半年、更久的時間織出來的默契，他才發現……
原來“第三者”這三個字真的落在身上，是會疼的。
可這一切，怪誰呢……
怪只能怪初初太好了……
更怪他道德感太低…喜歡上初初…
所以，只能對不起了，周予衡。
他抬頭，朝周予衡的方向看去。
眼底帶著一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歉疚。
周予衡正好把挑好浮沫的碗放回沐衾初手邊，抬起眼，撞上他那道目光。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彎起嘴角，衝許墨微微頷首，像在說“沒事”。
許墨垂下眼。
沐衾初渾然不覺，把碗底最後一口湯仰頭喝乾淨，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予衡，再來一碗。”
周予衡接過碗，轉身去盛湯：“冰箱裡還有水果。陽光葡萄、車釐子，還有幾個燕窩果。”
沐衾初眼睛又亮了：“燕窩果？那個口感跟燕窩一樣的果子？”
“嗯，昨天買回來的，很新鮮。”周予衡把新盛的湯放在她面前，嗓音溫柔：“要不要給你煮碗麵？餓著晚上會睡不著覺哦～”
沐衾初搖頭：“不用，吃水果就行。你幫我洗串葡萄吧，那個燕窩果也切了。”
周予衡應聲，“好”，他轉身去冰箱那邊拿東西。
許墨坐在那裡，面前那碗湯，也見底了。
他瞧著周予衡彎腰從下層水果層裡拿出一串葡萄放進水槽，又取出幾個金黃帶刺的果子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果肉裂開，露出裡面雪白的、密密的果肉紋理。
沐衾初捧著第二碗湯，喝得腮幫子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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