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給了常安一個示意，常安領命，飛身掠向後罩房。
片刻後，常安提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物件快步走入內室。
“主子，屍體被翻過了，屋子裡乾乾淨淨。”常安呈上一個陳舊的荷包，“這是掉在床腳磚縫裡的，應該是兇手倉促間落下的。”
秦夭夭上前一步，那荷包很尋常，但布料邊緣有一處不起眼的油汙。
她湊近聞了聞，語氣極其肯定：“松香，黃蠟，動物油脂。和今夜去太平坊殺我的那些人，刀上抹的軍中秘油一模一樣。”
沈錚臉色鐵青，一個國公府的內宅老嬤嬤，身上怎麼會沾染軍中保養兵器的秘油？
白祁接過荷包，修長的手指發力，直接將縫線硬生生撕開。
幾粒碎銀子滾落，夾雜著一張極薄的泛黃麻紙。
紙上沒有字，只用硃砂畫著半朵殘梅。
看到那殘梅，沈錚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滔天的怒火頃刻燒紅了雙眼。
“林崇遠......你好大的膽子！”沈錚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秦夭夭看向白祁，白祁將紙條收攏於掌心，聲音極冷：“十四年前，廢太子的私印，便是這半朵殘梅。林崇遠這是要用當年之亂，徹底攪翻這汴京的局勢。他的核心目的是借崔氏之死逼你交出兵權，崔氏的性命只是他計劃裡的棋子。”
沈錚猛地轉身，對著牆上懸掛的先帝御賜寶劍重重抱拳。
“老夫退讓半生，竟讓這幫魑魅魍魎欺上門來！想用內宅陰招要我妻子的命，想扣屎盆子拖垮我沈家？”沈錚站起身，氣場瞬間變了，不再是一個悲痛的丈夫，而是掌管京畿三大營的鐵血國公，“備朝服！老夫明日一早便要去敲那登聞鼓，我倒要看看，這大理寺敢不敢接這通天的案子！”
“大理寺無案不敢接。”白祁神色淡漠，卻字字鏗鏘，“只要國公爺敢遞狀子，我白祁便敢把這汴京的天捅個窟窿。”
沈錚大笑兩聲，轉過身，面向秦夭夭，突然雙膝一曲。
“國公爺折煞我了！”秦夭夭立刻側身避開，伸手去扶。
“秦掌櫃，你受得起。”沈錚硬是保持長揖到底的姿勢，“你不僅救了我夫人，更是救了我整個沈家免於被人當刀使。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沈國公府的座上賓！這汴京城內，誰敢動四時食肆一草一木，便是動我沈錚的命根子！我京畿大營數萬將士，第一個不答應！”
夜雨已停，長街上的青石板泛著清冷的水光。
回程的馬車上，車廂內點著一盞防風燈。
白祁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那張畫著殘梅的麻紙。
“你今夜，又幫了我一個大忙。”白祁開口，打破了沉默。
“各取所需罷了。”秦夭夭靠在軟墊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林家要殺我，我自然要找個最硬的靠山。沈國公這份人情，足夠陳記和林家往後投鼠忌器。”
白祁看著她，昏黃的燈火將她的側臉映得柔和，但那雙眼睛卻清明得沒有一絲波動。
這個女子，似乎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該怎麼拿。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溫熱的玉牌，扔進她懷裡。
“大理寺的暗牌。”白祁看著她，“遇事出示，如我親臨。”
秦夭夭握住玉牌，沒有推辭，順手塞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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