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炷香後，秦夭夭端著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深缽，上面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金湯釀羊肚菌，大人請用。”秦夭夭將深缽放在白祁面前，又順手添了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深缽內，湯汁金黃透亮。
飽滿的羊肚菌臥在金湯之中，表面吸足了湯汁，泛著誘人的光澤，幾顆碧綠的蔥花點綴其間。
白祁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羊肚菌，菌子很有分量，裡面釀滿了肉茸。
咬下一口，羊肚菌獨特的脆韌口感在齒間彈開，緊隨其後的，是裡面滑嫩鮮甜的蝦肉茸。
蝦肉與豬肉的比例恰到好處，既有海味的鮮，又有油脂的香。
那一小撮雪鹽將所有的鮮味盡數激發。
當這股混合著金湯的醇厚滋味在舌尖炸裂時，白祁的動作停住了。
他從未吃過如此奇妙的口感，羊肚菌的鮮美甚至蓋過了老母雞湯的底味，卻又不顯突兀。
每一口咀嚼，都有濃郁的汁水在口腔中迸發。
這碗湯，簡直鮮到了骨頭縫裡。
常安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向來對吃食挑剔。動輒掀桌的大人，此刻竟連頭都沒抬，一口一個羊肚菌，吃得極其專注。
很快，半缽羊肚菌見底。
白祁端起碗，將剩下的金湯澆在白米飯上，金黃色的湯汁包裹著晶瑩的米粒。
他幾口將米飯扒入腹中，這才放下碗筷。
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長久以來盤踞在胃部的寒氣，似乎被這碗滾燙的金湯徹底驅散了。
“尚可。”白祁抽出帕子擦嘴，吐出兩個字。
秦夭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人連碗底都刮乾淨了，嘴上卻只有一句“尚可”。
她將空盤撤下，遞過去一杯解膩的山楂茶。
白祁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刻走。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燙金的帖子，推到桌面上。
“三日後，皇家西苑辦春日遊園會。”白祁看著秦夭夭，“各府女眷皆會赴宴。長公主殿下點名，讓你去負責遊園會的茶歇點心。”
秦夭夭目光落在帖子上。
皇家遊園會，那是整個汴京城權貴雲集的地方。
能在這種場合露臉，四時食肆的名氣必將徹底打響。
這也是她脫離市井底層，真正擁有自保能力的關鍵一步。
“民女多謝大人舉薦。”秦夭夭知道，若無白祁在長公主面前提議，這種差事落不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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