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環顧四周，岸邊生著一叢叢野生的水芹，不遠處還倒著一截被雨水泡透的朽木，上面長著幾朵肥厚的木耳。
她將食盒放在船頭，開啟底層，裡面是一方她從店裡帶來備用的嫩豆腐。
“借老丈的泥爐一用。”秦夭夭挽起袖子。
她動作極快，去岸邊掐了一把最嫩的水芹尖，又取了幾朵朽木上的春耳。
泥爐生火，鐵鍋燒熱，不用葷油，只放了一點清淡的芝麻油。
水芹切段下鍋，只聽輕微的“滋啦”一聲，清氣四溢。
加入清泉水，水滾後，將嫩豆腐切成細如髮絲的豆腐絲，如同白雪般推入鍋中。
最後，秦夭夭從袖中取出那隻裝有極品雪鹽的瓷瓶，捻起極少的一小撮，撒入湯中。
不加任何多餘的香料，只憑這一口純淨至極的鹽，吊出豆腐和水芹的本味。
湯色清澈見底，白色的豆腐絲如水草般輕盈搖曳，翠綠的水芹點綴其中。
“老丈，嚐嚐。”秦夭夭盛了一碗，遞了過去。
老泥鰍本是一臉不屑，但當那股若有似無的清香飄來時，他的鼻子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這香味不濃烈，卻像極了春雨後剛冒頭的青草。
他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全然是極致的清甜，不似肉湯般濃郁，也不帶海味的腥鹹。
嫩豆腐滑入喉嚨，水芹在齒間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一點雪鹽，將食材最本真的鮮味放大到了極致。
老泥鰍愣住了，他砸吧砸吧嘴，突然端起碗，咕咚咕咚將一整碗湯喝得底朝天。
“好純的鹽......好利落的刀工。”老泥鰍放下碗，看向秦夭夭的神色變了，“小丫頭，這手藝，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當年她也愛用這種不加雕飾的法子熬湯......”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擺了擺手，轉身進了船艙。
不多時，提著一個裝滿冰水的木桶走了出來，裡頭遊著兩條銀白半透明的巴掌長小魚。
“拿去吧。算老頭子吃到一頓真正的春味。”
歸程的馬車上，木桶裡的水輕輕晃盪。
“多謝白大人帶路。”秦夭夭看著水裡的白魚，心情大好。
白祁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嘴角卻微微上揚：“記得我的晚膳。我要吃你今早做的那個榆錢飯。”
秦夭夭失笑：“堂堂大理寺卿，竟惦記一口市井粗糧。”
夜幕降臨，四時食肆打烊，後廚裡只剩下一盞油燈。
秦夭夭將冰湖白魚撈出，這魚極為嬌貴，入手冰涼。
她拿起鋒利的剔骨刀，刀刃貼著魚脊骨滑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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