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海膽蒸蛋海膽還在木桶裡吐著泡泡，常安嚥了口唾沫，往後退。
白祁負手立在桶邊，目光掃過那張防水牛皮單子，落款處“顧明淵”三個字極其扎眼。
“顧家商行如今連海路都走得這般通暢了。”白祁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秦夭夭沒接話茬，拿起厚麻布裹住手，一鉗子夾起那顆紫黑色的海膽。
手起刀落，咔噠一聲脆響，海膽從中間裂開。
常安探頭去看，頓時睜大了眼，那黑刺外殼裡，竟藏著五瓣橘黃色的軟肉。
“這叫海膽黃。”秦夭夭端來清水，細細衝去裡面的雜質，“生吃最鮮，蒸蛋最滑。”
她取了兩個土雞蛋，打散後兌入溫水，撇去浮沫，上鍋蒸至半凝固。
接著將海膽黃鋪在蛋面上，再蒸兩息。
出鍋時，滴上兩滴雪鹽化開的淡鹽水，撒上一把翠綠的香蔥。
黃澄澄的蒸蛋配著橘紅的海膽，熱氣騰騰。
秦夭夭將砂鍋推到白祁面前：“大人嚐嚐。”
白祁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蛋羹細膩，海膽黃的鮮甜在舌尖肆意散開，無一絲腥氣，只有大海獨有的醇厚與霸道。
他垂下眼簾，慢條斯理地將半鍋蒸蛋吃得乾乾淨淨。
放下勺子，白祁端起茶盞漱口：“鮮則鮮矣，只是八百里加急運送此等玩物，勞民傷財。顧老闆這做派，未免浮誇。”
秦夭夭彎起眉眼，拿帕子擦了擦手：“顧老闆是生意人，千金買個樂意。不過這海膽確實難得，明日我做成海膽鮮蝦貼餅，小滿定會喜歡。”
白祁握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沒再說話，只吩咐常安付了雙倍的飯錢，從後門離開。
時光荏苒，春去夏來。
初夏的汴京，日頭漸漸毒了起來。
街邊的柳樹生出濃蔭，知了在枝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
四時食肆換了夏日選單。
冰鎮的梅子湯。酸甜開胃的冷蟾兒羹。清爽的荷葉粉蒸肉，引得食客絡繹不絕。
自從掛上那塊御賜牌匾，延慶巷的牛鬼蛇神全都不見了蹤影。
陳記食鋪早關了門，連平日裡收保護費的潑皮無賴，路過四時食肆都要低頭哈腰地繞道走。
生意上了正軌，秦夭夭僱了一個手腳麻利的夥計和趙大一起在前堂跑腿，自己和周嬸在後廚專心研發新菜。
這日午後，食肆裡客人漸漸散去。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門前，簾子掀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靈巧地跳了下來，手裡搖著把灑金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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