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切斷魚皮，只聽見刀刃破開魚肉的細微輕響。
接著，她拎起魚皮，將整片魚肉投入一旁的冰水中。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原本平整的魚肉，在冰水的刺激下猛地收縮。翻卷。
眨眼間，竟化作一朵朵晶瑩剔透的白牡丹，在水中盛開。
“冰鑑飛花。”金百萬猛地站起身，摺扇掉在地上，“這是失傳百年的冰鑑飛花片魚法！”
陸子明面色漲紅，盯著水盆裡的白牡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等出神入化的刀工，連他師傅蘇長風也做不到。
秦夭夭將冰水裡的魚花撈出，瀝乾水分，迅速調了一碗芥末香醋汁，連同魚花一起端到陸子明面前。
“初夏貪涼，這道冰鎮鱠魚，陸小哥嚐嚐可還入得了口？”秦夭夭聲音清朗，沒有半分炫耀，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陸子明拿起筷子，夾起一朵魚花蘸了料汁，放入嘴裡。
魚肉彈牙，冰涼爽脆，芥末的辛辣與魚肉的鮮甜交融。
他放下筷子，後退一步，端端正正地對著秦夭夭作了個揖：“秦掌櫃技藝通神，子明受教。這請帖，請掌櫃務必收下。”
秦夭夭擦淨雙手，拿起桌上的燙金請帖，“江南雅集，秦夭夭定當赴約。”
金百萬和陸子明留下飯錢，心滿意足地走了。
前堂重新安靜下來，秦夭夭把玩著手裡的請帖，若有所思。
“江南煙雨雖好，水卻深得很。” 低沉的嗓音從身側傳來。
秦夭夭轉頭，不知何時，白祁已經坐在了靠窗的角落。
他今日換了身墨色杭綢直裰，領口繡著銀色暗紋，少了些大理寺卿的肅殺，多了幾分清貴公子的散漫，桌上擺著一碟薄荷糕。
“大人什麼時候來的？”秦夭夭走過去坐下。
“在那小子大放厥詞的時候。”白祁捏起一塊薄荷糕，咬了一口，清涼的甜味在唇齒間散開。
“大人怎麼沒出聲？”
“你這般身手，何需我多事。”白祁端起茶杯，“再者，大理寺管不著廚子切磋。”
秦夭夭輕笑出聲，這人總是把護短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江南雅集，你真要去？”白祁抬眼看她。
“去。”秦夭夭點頭，“四時食肆在汴京的名氣已經到了頂。若想再進一步，江南這塊試金石，必須去碰一碰。”
她看著白祁：“更何況，金老闆提到了百年冰魚。那是傳說中只有江南深水寒潭才有的極品食材，我想去見識見識。”
白祁沒有勸阻，他從袖中摸出一塊嬰兒手掌大小的木牌，推到秦夭夭面前。
木牌上面刻著繁複的水波紋圖騰，中間一個“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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