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酥山晨光剛越過驛站的粉牆黛瓦，常安便提著劍立在院門外，面無表情地擋住了顧家商行的青衣管事。
“顧當家說，今日西湖風光正好，特包了畫舫請秦姑娘和小滿少爺去遊湖散心。”管事雙手遞上灑金請帖，笑得殷勤。
常安沒接，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家大人說了，複試在即，外頭人多眼雜，秦姑娘需靜心備考，不見客。”
管事一噎，還想分辯，緊閉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祁跨出門檻。
他今日破天荒沒穿那身冷硬的官服，換了身月白色的杭綢暗紋長袍，腰束革帶，少了三分煞氣，多出幾分清貴公子的風流做派。
他淡淡瞥了顧家管事一眼。
只這一眼，管事後背便滲出一層冷汗，嚥下喉嚨裡的話，灰溜溜地拱手退走。
秦夭夭正好牽著小滿從廊下轉出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顧家的畫舫？”秦夭夭理了理小滿衣襟，隨口問。
“餘杭水路錯綜，畫舫多魚龍混雜，不安全。”白祁轉過身，語氣極其自然，“聽說南正街今日有早市。大理寺初到江南，我也正要體察一番市井民情。順路同行？”
常安在一旁默默望天，大理寺卿的“體察民情”，大概就是去集市上看人買大白菜。
秦夭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
她太清楚這人彆扭的性子，也沒拆穿。
“那便有勞大人領路了。小滿這兩日悶在客棧，正吵著要吃餘杭的條頭糕。”
南正街臨水而建，青石板路兩側商鋪林立，叫賣聲。吳儂軟語混作一團。
晨霧散去，煙火氣撲面而來。
秦夭夭牽著小滿走在前面，白祁落後小半步，高大的身形不動聲色地將湧來的人流擋在外側。
“阿姐，那個！”小滿眼睛亮晶晶的，指著街角一個冒著熱氣的攤子。
攤主是個繫著藍印花布圍裙的阿婆，正利索地將豆沙餡裹進糯米糰裡，外面撒上一層細密的桂花。
秦夭夭要了兩根剛出鍋的條頭糕。
剛想掏荷包，修長的手指已越過她的肩頭，將兩枚銅板噹啷一聲擲在攤主的竹筒裡。
秦夭夭轉頭看他。
“體察民情，理應付賬。”白祁面不改色，接過條頭糕，遞給小滿一根，另一根用乾淨的油紙裹好，遞到秦夭夭面前。
秦夭夭接過，咬了一小口。糯米軟糯，豆沙細膩，桂花香氣濃郁。
“甜嗎？”白祁問。
“大人嚐嚐？”秦夭夭把手裡的油紙往前遞了遞。
白祁垂眸，視線在她咬過的缺口上停頓了一瞬，伸手接過，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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