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白煙猛地升騰起來。
秦夭夭立刻蓋上紫砂鍋蓋。
利用水激熱石產生的瞬間高溫蒸汽來“桑拿”銀魚,完全避開鐵鍋與明火,同時冰泉水化作的蒸汽最是清冽,能最大程度祛除泥腥。
一炷香後。
主理臺上,宋南樓嘆了口氣,略過前三道失了本味的銀魚,目光落在那隻古樸的紫砂淺鍋上。
秦夭夭上前,掀開鍋蓋。
沒有濃烈的香料味,只有一股清雅的荷香。
荷葉之上,數十條銀魚首尾相連,溫潤如乳白色羊脂玉,形貌完好。
魚身上,零星撒著幾粒雪白的鹽霜。
“這道菜,名喚荷風石影。”秦夭夭退後半步,“不用明火,借石之熱,以冰泉化汽蒸熟。底鋪鮮荷去土腥,面撒雪鹽提海鮮。宋老,請。”
宋南樓夾起一條送入口中。
魚肉入嘴即化,冰泉的清冽。荷葉的清苦。雪鹽的海風鹹鮮交織在一起,托起了銀魚本身的極致鮮甜。
宋南樓閉上眼,良久沒有說話,整個望仙樓鴉雀無聲。
半晌,他放下竹筷,從懷裡摸出一塊小巧的金錯刀牌,雙手遞向秦夭夭。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秦娘子,這江南雅集的魁首,實至名歸。”
四周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秦夭夭雙手接過金錯刀,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二樓雅間的窗邊。
白祁站在那裡,遙遙看著她。他沒有笑,只是眼神沉定,微微頷首,眼中滿是驕傲。
入夜,驛站小院。
秦夭夭在後廚忙碌完,端著一個托盤走到院中石桌旁。
白祁已經換下了一身官服,穿著素淨的長衫坐在那裡。
晚風吹拂,他身上的冷冽氣息散去了不少。
“大人,嚐嚐。”秦夭夭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放在他面前。
一碗普普通通的陽春麵,湯清如茶,麵條細白,上面臥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金黃荷包蛋,撒著幾點翠綠的蔥花。
白祁看著那碗麵,眸光微動。
“今日那道荷風石影,確實精妙。”白祁拿起筷子,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低沉,“但我不喜銀魚,嫌腥。”
秦夭夭在一旁坐下,單手托腮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知道。所以那道菜是做給評判吃的,用來拿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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