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屬於他的人間煙火初夏的晨光照進驛站小院，空氣裡飄著桂花糖藕的甜香。
秦夭夭將切好的糖藕裝盤，小滿坐在桌邊，眼睛亮亮地盯著盤子。
院門被推開。
常安提著一個紅木雕花的食盒走進來，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白祁。
白祁穿著一身常服，鴉青色暗紋錦袍，神色清冷。
他走到桌邊坐下，視線掃過常安手裡的食盒。
“大人，秦娘子。”常安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一隻貼著封條的白玉瓷壇，“顧家畫舫的人送來的。顧當家說，今日終局至關重要，這是天目山頂昨夜剛取的極品冰泉水，最宜吊湯提鮮。”
秦夭夭擦手的動作一頓，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白祁。
白祁面色平靜，甚至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揭開瓷壇封條，低頭輕嗅了一下。
“沒有雜氣，帶著松木清寒。”白祁將封條原樣貼好，語氣平淡中肯，“天目山的冰泉水性極寒，用來鎮那些離水即腐的嬌貴河鮮最合適不過。顧明淵倒是個懂行的。”
他抬眼看向秦夭夭，眼底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帶著幾分鼓勵：“今日終局，宋南樓必出奇題。這水你帶著，有備無患。”
秦夭夭心頭微動，她本以為以白祁的性子，看到顧明淵送東西定會不悅，卻沒想他分得如此清。
他懂她的勝負心，所以絕不拖泥帶水。
“多謝大人。”秦夭夭笑得眉眼彎彎，“我會用它拿下魁首。”
“常安，把水提去後廚裝好。”白祁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那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酸意，慢條斯理道，“吃完早食便出發，馬車在外面等著。”
江南雅集終局，設在餘杭最大的望仙樓。
能進終局的，除了秦夭夭，只剩三位江南本土的白案。紅案大師。
宋南樓端坐在主理臺正中，身後的管事捧著一個蓋著明黃緞子的水琉璃缸。
“諸位都是江南食界拔尖的人物。”宋南樓摸了摸鬍鬚，“今日終局，不考繁複，只考一個真字。”
他抬手，管事掀開明黃緞子。
琉璃缸內，冰水晃動，數十條通體透明的細如銀針的魚在水中游弋。
“太湖冰絲銀魚。”一位白案大師失聲叫道，“這是進貢的御物！”
宋南樓點頭：“正是。此魚生在太湖底寒泉眼處，見光即死，離水半個時辰便會化作腥水。肉質極嫩，卻也極腥。見明火即爛，遇鐵鍋即黑。”
他目光掃過四人：“考題只有一個。用這銀魚，做一道菜。保其形，去其腥，得其味。”
鑼聲一響，管事用特製的竹網將銀魚撈出，分發至四個灶臺。
二樓雅間內，白祁靠在窗邊，視線落在灶臺。
“大人。”常安低聲回稟，“顧當家原本要來觀賽，半個時辰前，戶部清查鹽引的急件送到了鹽運司。知府大人點名要顧當家親自去對賬，估計沒個兩三日，他出不來。”
白祁神色淡淡，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公事要緊，自然不能讓顧當家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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