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做菜靠的是心思宋南樓聲音發緊，指著碗底殘存的膏體，連平日裡端著的評判架子都忘了，“這東西......你從何處得來？”
整個考場登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丁字型大小灶臺。
秦夭夭將擦手的乾布巾搭在木盆邊，神色平靜：“南屏山斷崖，石花。”
“石花......”宋南樓喃喃自語，猛地一拍大腿，“古籍有載，石花生海石之上，熬煮成凍，其味至鮮。老夫尋了半輩子，竟不知江南南屏山的絕壁上就有！”
他不再看那隻白瓷缽，迫不及待地拿起竹筷，轉向右側那盤雲霧繚繞的熱菜“雲深不知處”。
竹筷夾起一片薄透的雷筍尖，筍片呈現淡淡的琥珀色，邊緣微卷。
送入口中，沒有一絲煙火的燥氣。
果木的清香。鮮百合的甘甜。雷筍本身的脆嫩，在舌尖層層疊疊地鋪開。
明明沒放一滴油，卻潤澤清鮮到了極致。
宋南樓閉上眼，咀嚼的動作極慢。
半晌，他睜開眼，放下筷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一個群仙宴。”宋南樓看向秦夭夭，目光灼灼，“不沾凡塵葷腥，盡取山野靈氣。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陸子明站在主理臺旁，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他瞪著那盤連油花都沒見的素菜，猛地拔高聲音：“宋老！這不可能！不沾油肉，單憑几塊溼木頭燻一燻，怎麼可能鮮得過高湯？她定是偷偷帶了葷膏作弊！”
宋南樓臉色一沉。
秦夭夭側過身，讓出半步。
她端起案板上那盤剩下的雷筍，直截了當地遞到陸子明面前，“嚐嚐。”
陸子明一把抓過筷子，胡亂夾起一根塞進嘴裡，動作猛地僵住。
口腔裡沒有半點葷腥的厚重感，只有直擊肺腑的鮮甜，像一把寒刀，利落劃開了他引以為傲的所謂提鮮秘方。
“冷煙慢燻，用的是去皮的幹木心引火，外覆溼潤果木皮。”秦夭夭看著面如死灰的陸子明，語調平緩，“溫度低，煙氣醇。逼出筍的土腥，鎖住百合的清甜。陸大廚，做菜靠的是心思，灶火大小並非關鍵。”
陸子明嘴唇囁嚅，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宋南樓冷哼一聲，拂袖轉身：“技不如人，還要狺狺狂吠。江南雅集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鑼聲再起。
主事高聲唱號：“複試群仙宴，汴京四時食肆秦夭夭，甲等頭名！直入明日終局！”
圍觀的百姓和落選的廚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秦夭夭沒理會四周的喧鬧，低頭收拾刀具。
冰盆裡的寒氣已經散盡，硝石水化作一汪溫吞的水。
“秦娘子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顧某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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