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莊子距離汴京城不過一個時辰的車程。
馬車停穩，一行人下了車。
初夏的晨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漫山遍野的櫻桃樹映入眼簾。
翠綠的枝葉間，一簇簇紅瑪瑙般的甜櫻桃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哇！”白楚楚提著裙襬就往果園裡跑，“小滿，我們去比比誰摘的個頭大！”
秦小滿揹著小竹簍緊隨其後，蕭景行這個莊主反而成了苦力，被兩個人指揮著去夠最高處的果子。
果園邊緣瞬間清靜下來。
秦夭夭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編籃子，走到一棵枝葉繁茂的櫻桃樹下。
這棵樹長得極好，果實飽滿透紅，只是位置稍高了些。
她踮起腳尖，伸長手臂去夠一簇最紅的。
指尖剛碰到果子，身後突然覆上來一片陰影。
淡淡的烏沉香夾雜著清冷的松柏氣息將她包裹。
白祁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形替她擋住了大半刺目的陽光。
他抬起右手，寬大的雲紋袖口擦過秦夭夭的耳廓，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摘下那一簇櫻桃，輕輕放進她手中的籃子裡。
兩人靠得極近，近到秦夭夭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微微震動。
“顧家那批鹽引的案子，明日便結了。”白祁低聲開口，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秦夭夭撥弄著籃子裡的紅櫻桃，輕聲道：“大人查案雷厲風行，是百姓之福。”
“顧明淵留在江南了。”白祁又補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後頸上，聲音不自覺地放緩，“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汴京。”
秦夭夭動作一頓，轉過頭看他。
白祁神色坦然，一本正經地維持著威嚴，但那雙黑眸裡卻藏著一絲隱約的試探與期待。
她忍不住想笑，這人，連趕人都要用公事做藉口，偏偏還要跑到她面前來暗戳戳地邀功。
“回江南也好。”秦夭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江南水土養人。這汴京城的風水，他怕是不太習慣。”
白祁滿意了，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個守禮卻又足夠親近的距離，看著她籃子裡的櫻桃問：“今日這櫻桃肉，你打算怎麼做？”
“傳統的櫻桃肉是用五花肉借紅曲米上色，燉得軟爛。但我看世子這莊子上的甜櫻桃汁水豐盈，果味濃郁。”秦夭夭捻起一顆櫻桃看了看，“我想試著用新鮮果汁代替水來慢煨。豬肉選肥瘦相間的硬肋，切成如櫻桃大小的方塊。焯水後，用蔥姜鋪底，倒上滿滿一鍋現榨的櫻桃汁，再加幾粒冰糖和少許黃酒，小火慢燉上一個時辰。”
她說著，眼睛亮晶晶的：“等油脂被果酸化解，肉皮吸飽了櫻桃的紅潤，最後大火收汁。做出來的肉，形似櫻桃，色澤紅亮，入口即化，肉香裡透著果木的清甜，絕不會有半分油膩。”
白祁聽著她清脆的聲音，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道菜的模樣。
他點頭：“聽起來甚好。只是剝核榨汁費些功夫，一會我讓常安給你打下手。”
“除了櫻桃肉，剩下的我還想熬幾罐櫻桃煎，留著夏天沖水喝。”秦夭夭彎起唇角，“大人若是不嫌酸，我單給您留一罐少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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