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拔出剔骨尖刀，刀鋒在雞脯肉上飛速遊走。
幾息之間，白色的筋膜被剔除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最細嫩的瘦肉。
換上一把厚背菜刀，刀背如雨點般落下。
“篤篤篤”的悶響在廚房內迴盪，不用刀刃剁，只憑刀背的暗勁，將雞肉生生砸成了細膩如泥的肉茸。
將肉茸盛入白瓷缽中，加入澄清的蔥姜水，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打。
待肉茸吸飽了水分，變得晶瑩剔透時，打入兩個蛋清，撒入極少許的精鹽，繼續攪打上勁。
另一邊爐灶上，用老母雞和豬棒骨熬煮了一夜的清湯正滾著細小的水泡。
秦夭夭取過細紗布，將湯汁反覆過濾了三遍，直到湯色清亮如水，不帶一絲油星。
開啟帶來的食盒，取出那罐琉璃罐。
揭開泥封，一股清幽的冷梅香溢滿灶間。
將罐中的雪水傾入清湯中，爐火調至微弱的文火。
待湯麵泛起似開非開的魚眼泡時，秦夭夭端起白瓷缽，用竹筷將攪打上勁的雞肉茸輕輕撥入湯中。
這便是最考究火候的一步。
火大，肉茸會被衝散成碎渣；火小，肉茸無法凝結。
肉茸落入水中，隨著極微弱的沸水慢慢翻滾。
漸漸地，原本透明的肉茸受熱凝固，像一朵朵潔白柔軟的雲朵，從水底輕盈地浮上面來，堆疊在一起，形似最嫩的豆花。
秦夭夭用長柄木勺撇去表面最後一點浮沫。
取過小鑷子，將琉璃罐中的黃梅花瓣小心翼翼地摘下，用溫水輕輕濯洗去苦澀，隨意地撒在雪白的“豆花”上。
白瓷湯盅盛裝，蓋上蓋子。
“上菜。”
水閣內，崔氏正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勉強睜開眼。
丫鬟將白瓷湯盅端上小几，蓋子掀開的瞬間，沒有一絲熱湯應有的葷腥氣，反倒是一股夾雜著冬日落雪與臘梅幽香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崔氏精神一振，目光落在盅內。
清澈見底的湯水中，浮著幾大塊雪白細膩的“豆花”，幾片鵝黃的臘梅花瓣點綴其間，宛如一幅清冷的雪中梅花圖。
“這是......豆花？”宋瑾兒湊近看了一眼，眉頭輕挑，“秦掌櫃，我讓你做家常菜，你還真弄了碗水煮豆腐來糊弄我？”
秦夭夭神色不動：“請夫人品嚐。”
沈嶼安拿起銀匙，輕輕舀起一勺遞到崔氏唇邊。
崔氏本無胃口，但那股冷梅香實在舒爽，便微微啟唇，將那一勺“豆花”連同清湯含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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