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加錢”二字,宋瑾兒不僅沒惱,反而大手一揮,讓丫鬟拍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在桌上。
“只要能壓過白楚楚那隻花孔雀,銀子從來不成問題。”宋瑾兒微揚下巴,財大氣粗。
秦夭夭目光掃過銀票,從容摺好收入袖中:“宋姑娘爽快。明日午後,派人帶冰鑑來取。”
汴京入伏,熱浪滾滾,太平坊連吹過的風都透著化不開的燥意。
四時食肆門前的木牌撤下春菜,換上了新字:槐葉冷淘,冰鎮紫蘇飲,糟滷缽缽雞。
廚房內,秦夭夭手起刀落,動作利落乾脆。
新鮮採摘的嫩槐葉搗出碧綠的汁水,和入細面,揉至筋道,擀成薄片後切成細絲。
滾水下鍋,麵條翻騰兩下便迅速撈出,直接投入剛從深井裡提上來的冰涼井水中。
驟冷驟熱間,麵條變得極具韌性,色澤如翡翠般通透。
撈起瀝乾水汽,淋上濃郁的芝麻醬。陳醋。一勺蒜水,再鋪上一層爽脆的黃瓜絲和炸得酥脆的碎花生。
“秦掌櫃,再來一碗冷淘!”胖老闆坐在堂間吃得滿頭大汗,大呼過癮,“這面冰冰涼涼,酸香解暑,舒坦!”
周嬸端著托盤穿梭在木桌間,將一碗碗透著冷氣的紫紅色紫蘇飲送上桌。
紫蘇葉加陳皮。甘草熬煮,鎮在碎冰裡,一口下去,喉嚨裡的暑氣消弭無形。
食肆內座無虛席,銅板落入錢匣的清脆聲不絕於耳。
夜深人靜,食肆打烊。
秦夭夭在後院井邊洗淨手,擦乾。
回到廚房,拿過兩個巴掌大的白瓷罐,起鍋,燒油。
上好的牛裡脊切成均勻的小丁,下油鍋慢火煸炒。
待水汽熬幹,肉丁變得焦香緊實,加入秘製豆瓣醬。茱萸碎。花椒粉和一把白芝麻,小火慢熬。
濃郁霸道的香辣味在夜色中瀰漫。
肉醬熬好,裝入瓷罐密封,這是最耐存放的下飯物。
接著,她又取了陳皮。藿香。薄荷與金銀花,按比例配好,用紗布包成一個個小茶包,裝進木匣。
提筆,在紙箋上寫下寥寥幾字:
“未隨意作羹湯,僅賺長興侯府宋姑娘幾兩脂粉錢。外埠苦寒,醬肉佐餐,藥茶消暑。大人保重腸胃。”
字跡娟秀,坦蕩中帶著一絲不著痕跡的狡黠。
次日清晨,常安一身短打,牽馬路過太平坊。
秦夭夭將包袱遞過去:“勞煩常侍衛,走官驛時順道捎給大人。”
常安接過,只覺包袱沉甸甸的,抱拳道:“秦掌櫃放心。”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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