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荷花節，鬥巧宴（2）門外的通傳聲拖得老長，大堂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僵住。
嘉寧郡主臉上的冷笑還未完全收起，便急急轉身，帶著眾人朝門口迎去。
宋瑾兒嚇得團扇都掉在了地毯上，手忙腳亂地拉著秦夭夭退到一旁，壓低聲音急促道：“你待會兒可千萬別說話，長公主最重規矩，容不得放肆。”
白楚楚倒是鎮定，只瞥了秦夭夭一眼，用口型說了三個字：“有我在。”
秦夭夭微微頷首，神色如常，目光平靜地看向門簾處。
厚重的門簾被打起，一陣帶著淡淡檀香的涼風拂過。
長公主在兩名女官的攙扶下跨入門檻。
她今日穿了件絳紫色織金大袖衫，頭梳高聳的牡丹髻，未戴繁複的步搖，只斜插了一支瑩潤的東珠簪，竟壓得滿堂貴女黯然失色。
“姑母。”嘉寧郡主搶在所有人前頭，換上了一副甜膩乖巧的笑臉，親暱地迎上前去，“您可算來了，這鬥巧宴若是沒您坐鎮，哪有什麼意趣。”
長公主由著她虛扶了一把，目光掃過跪了一地請安的貴女們，抬了抬手：“都起來吧。今日是你們小女兒家湊趣的日子，本宮不過是來討杯茶喝，不必拘禮。”
眾人紛紛起身。
嘉寧郡主得意地瞥了秦夭夭一眼，拔高了聲音：“姑母有所不知，今日這樊樓裡，可是混進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連街頭巷尾賣吃食的廚娘，也敢端著粗食來髒您的眼。”
大堂內鴉雀無聲，宋瑾兒臉色煞白，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生怕連累了侯府。
長公主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順著嘉寧郡主的手指看過去，而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寬大的袖口。
隨後，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人群中隨意一轉，準確地落在了最末尾那一抹湖藍色的身影上。
“秦掌櫃。”長公主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聽不出任何端倪。
秦夭夭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福身：“民女在。”
長公主原本端著的威嚴面孔上，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切的笑意。
她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反倒像是鄰里長輩閒話家常般開了口：“本宮前幾日還念著你那一口吃的。派了府裡的管事去太平坊，說是你那四時食肆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連個雅間的影兒都沒搶到。本宮還當你要躲懶，原來是被請到這樊樓來了。”
大堂內的氣氛驟然僵住。
剛剛還在竊竊私語，準備看秦夭夭被趕出去的貴女們，此刻個個噤了聲。
堂堂長公主，大宋最尊貴的女人，竟然去一家市井食肆“搶”位置？
沒搶到還不生氣，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親暱的埋怨？
嘉寧郡主臉上的笑容僵在嘴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撐住表情。
長公主這話，字字沒提她，卻狠狠扇在了她剛剛那句市井粗食上。
“長公主抬愛了。”秦夭夭神色依舊平靜，眼底漾開感激的暖意，“食肆近日確是忙了些。殿下若想吃，知會一聲，民女自當入府為您單做。今日這鬥巧宴，民女是受宋姑娘所託，來湊個熱鬧罷了。”
長公主走到主位落座，女官立刻奉上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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