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荷花節,鬥巧宴(1)晨光穿透太平坊的薄霧,照在馬車四角的金線流蘇上。
秦夭夭看著挑開半邊車簾的白楚楚,沒有猶豫,提著紫檀食盒踏上腳凳。
鑽進車廂,一股夾雜著茉莉香氣的涼風撲面而來,角落裡擱著半盆冒著白氣的碎冰。
“坐吧。”白楚楚下巴微抬,目光在秦夭夭手中的食盒上溜了一圈,“聽說宋瑾兒砸了五十兩銀子,請你做鬥巧宴的壓軸點心?”
秦夭夭將食盒穩穩放在身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宋姑娘出手闊綽,四時食肆開門做生意,自然沒有將銀子往外推的道理。”
“哼。”白楚楚冷笑一聲,別過臉去,手指絞著帕子,“你倒是會做生意。我平日裡帶了多少姐妹去你那兒捧場?如今樊樓鬥巧,你轉頭就去幫我的死對頭。秦掌櫃,你這心未免偏得太狠了些。”
車廂內的氣氛沉了沉。
秦夭夭也不惱,只微微傾身,聲音溫和:“白姑娘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白楚楚轉過頭,瞪她:“我哪句冤枉你了?”
“宋姑娘花五十兩,買的只是今日這一席的點心。”秦夭夭唇角帶笑,語氣真誠,“但在我這兒,宋姑娘只是客,白姑娘卻是知己。賺客人的錢,留知己的心,這生意才算長久。”
白楚楚一怔,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強撐著傲氣:“誰。誰是你的知己!”
“自然是懂我手藝的人。”秦夭夭順勢揭開食盒的第一層蓋子。
一股極淡的奶香混著紫蘇的清爽散了出來。
冰層上,穩穩託著一個小巧的白瓷碟,碟中臥著一枚滴酥鮑螺,不過拇指大小,粉白相間,精緻至極。
“這一枚,沒算在宋姑娘的單子裡。”秦夭夭將瓷碟推過去,“昨夜剛打好的酥油,加了鮮榨的紫蘇汁。白姑娘苦夏,吃這個最是消暑。您嚐嚐,這手藝,可值那五十兩?”
白楚楚看著那枚精緻的滴酥,喉嚨動了動。
她本就是個愛吃的,哪裡受得住這等誘惑。
拿起竹籤,輕輕挑起一點送入口中。
冰涼醇厚的奶香在舌尖化開,紫蘇的清氣直衝天靈蓋,將胸口的燥熱壓得乾乾淨淨。
“勉勉強強吧。”白楚楚嚥下酥油,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算你還有點良心。”
秦夭夭見好就收,笑著將食盒蓋好。
“不過你記著。”白楚楚拿帕子按了按唇角,盯著秦夭夭,語氣認真了幾分,“賺她的銀子可以,但下次若是再有這種事,你必須站我這邊。否則,我可再不去你那破食肆了。”
“一言為定。”秦夭夭鄭重點頭,眼裡漾著笑。
傲嬌的大小姐,順著毛捋,其實最是好哄。
馬車骨碌碌碾過青石板路,停在樊樓的朱漆大門前。
今日的樊樓被京中貴女包了場,一樓大堂撤了散座,換上了一扇扇繪製著水墨荷花的雲母屏風。
四周角落擺著兩人高的黃銅冰鑑,手搖風扇呼呼轉著,將涼氣吹滿整個大堂。
兩人剛踏入大堂,一道尖銳的女聲便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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