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汴京城裡最高級別的撐腰,隱晦,卻重如泰山。
“這等消暑的好東西,獨食不美。”長公主隨意地擺了擺手,吩咐女官,“去,讓秦掌櫃多擠幾盤,給在座的姑娘們都分一朵嚐嚐,也讓大家散散心頭的火氣。”
女官立刻領命,引著秦夭夭在一旁的長案上現場製作。
竹筒裡的冰氣尚未散盡,一朵朵紫蘇滴酥鮑螺很快便裝盤分發下去。
宋瑾兒最先拿到,她迫不及待地用籤子挑起放進嘴裡,眼睛一下亮得驚人。
她本來只圖秦夭夭能贏,根本沒指望這東西能有多好吃,畢竟她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這冰涼酸甜的口感一上來,她連連點頭,毫不掩飾地大聲誇讚:“秦掌櫃這手藝絕了!我這苦夏的毛病都被這一口給治好了!”
白楚楚坐在旁邊,動作優雅地品完,也難得地附和了一句:“確實難得。這香氣收得內斂,甜味也剋制,沒有絲毫喧賓奪主,倒比我府裡那些大廚做得還要精緻幾分。”
有了長公主定調,又有長興侯府和白家兩位嫡女的帶頭,其餘貴女們紛紛品嚐,頓時驚歎聲四起。
大家看向秦夭夭的目光,從最初的鄙夷。審視,徹底變成了折服與敬重。
在絕對的實力和絕對的權勢面前,任何偏見都不堪一擊。
唯獨嘉寧郡主的桌案前,空空如也。
女官在分發時,極為自然地越過了她的位置,彷彿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嘉寧郡主眼睜睜看著別人品嚐著那新奇的點心,聽著滿堂的讚譽,雙手死死絞著帕子,眼眶通紅,卻連一句質問的話都不敢說。
長公主連賞賜都不給她,這明擺著是在告訴所有人:你不懂規矩,便連吃這口點心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無視,讓嘉寧郡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與恐懼。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今晚面臨的,不僅僅是失寵。
“哎呀,差點忘了一件要緊事。”宋瑾兒吃完最後一小口滴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直直地看向對面的嘉寧郡主,聲音清脆響亮,“今日這鬥巧宴,可是有彩頭的。如今長公主殿下都說秦掌櫃的手藝是極品,那這場比試的勝負,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了吧?”
此言一齣,大堂內的氣氛立刻緊繃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嘉寧郡主身上。
之前那些奉承她。簇擁她的貴女們,此刻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她解圍。
秦夭夭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個冰鎮的竹筒,臉上的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只負責做好自己的點心,拿自己該拿的酬勞。
至於這些貴女們之間的恩怨傾軋,她從不主動摻和,但別人若欺負到她頭上,她也絕不會有半分聖母心去憐憫。
更何況,那個“輸者跪爬出樊樓”的賭約,是嘉寧郡主自己親口立下的,惡毒無比,怨不得旁人。
嘉寧郡主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她猛地抬頭看向長公主,眼中滿是哀求,希望這位姑母能看在皇室宗親的顏面上,出言免了這場荒唐的賭約。
長公主卻只是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目光落在那一池微微晃動的殘茶上,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宋瑾兒的話,更沒有看到嘉寧的求救。
不干涉,便是默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