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站在門邊，玄色衣袍溼透了，衣角還在往下滴水。
連日的奔波讓他眼下泛起淡淡的烏青，下頜生出一層青茬。
那雙向來冷銳的眼眸此刻佈滿紅血絲，目光落在她身上。
滿堂喧鬧霎時安靜下來。
白祁視線掃過門外馬車離去的方向，又落回秦夭夭臉上，聲音沙啞，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幽怨：“南王府的人，常來？”
秦夭夭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這可是汴京城裡能止小兒夜啼的大理寺卿，如今卻這般狼狽。
秦夭夭繞出櫃檯，一把抓住他冰涼的手腕，“周嬸，外頭你盯著，新客讓他們先領號。”
說罷，她不顧食客們探究的目光，直接拉著白祁穿過大堂，掀開門簾，將人塞進了後廚。
後廚裡熱氣蒸騰，燉著高湯的砂鍋發出輕微的聲響。
秦夭夭將白祁按在一張小木凳上，轉身拿了條幹淨的布巾，扔進他懷裡：“擦擦。”
白祁拿著布巾沒動，目光依舊黏在她身上。
秦夭夭嘆口氣，淨了手，走到案板前抓起一把醒好的麵糰。
“不常來。前幾天送了冰鑑，被我扔出去了。今天送鹿肉，你也看見了。”秦夭夭一邊揉麵，一邊頭也不回地解釋。
麵糰在她手中被反覆拉扯，摔打出韌勁。
白祁繃緊的下頜線條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將布巾隨意在頭上抹了兩把，站起身，走到秦夭夭身後。
後廚空間不大，他這一靠近，屬於他身上那股混雜著雨水與冷冽檀香的氣息瞬間將秦夭夭包裹。
“蕭景行信裡寫得急。”白祁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疲倦的沙啞。
他低頭，下巴虛虛擦過秦夭夭的肩膀，髮梢上未乾的水珠不偏不倚地滴落在她白皙的後頸上。
冰涼的觸感讓秦夭夭瑟縮了一下。
“你躲什麼。”白祁聲音更低，帶著幾分委屈，“蕭承澤那人行事沒有底線，他送東西，就是心懷不軌。”
秦夭夭臉頰微熱，這人平時在公堂上言辭如刀，怎麼到了這後廚，倒學會倒打一耙了。
“他送他的，我不收便是。只當他是尋常食客。”秦夭夭手腕翻飛，將麵糰扯成寬厚均勻的麵條，丟進滾沸的高湯裡，“倒是你，連夜淋雨跑回來，身子不想要了？”
白祁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漫上笑意。
“想要。”他輕聲應道。
秦夭夭拿過一個粗瓷大海碗，碗底調入老陳醋。胡椒粉。羊油辣子。
旁邊另一口小鍋裡，羊肉卷在清湯中汆燙變色，撈出鋪在煮好的麵條上。
一勺滾燙的羊骨高湯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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