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氣嗎？真定府驛站。
陰雨連綿，夜風吹開半扇木窗，燭火劇烈搖晃。
白祁坐在案後，修長手指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
紙角被水汽洇溼，上頭蕭景行的字跡潦草飛揚。
“南王府花孔雀日日開屏，速歸，遲則鍋翻。”
信紙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啪。
白祁手中的青瓷茶杯碎裂，溫熱茶水順著指骨滴落。
守在門外的常安聽見動靜，推門而入，視線觸及地上的碎瓷，神色一凜。
大理寺卿素來喜怒不形於色，這般失態，莫不是京中出了驚天大案。
“大人。”常安低頭。
白祁站起身，隨手扯過巾帕擦拭指骨，聲音冷得掉渣：“備馬。”
常安愣住：“大人，鹽務剛收尾，明日還有......”
“卷宗交予副手，按律結案。”白祁大步走向門外，“我即刻回京。”
常安看著自家大人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衝入雨夜，翻身上馬的動作透著一股罕見的急躁。
馬蹄聲劃破雨幕，轉眼消失在長街盡頭。
次日清晨。
真定府知府領著一眾地方官員，衣冠楚楚地候在驛站門外，準備向這位活閻王彙報後續。
驛丞白著臉跑出來，結結巴巴：“諸位大人，白大人......昨夜便單騎回京了。”
知府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臺階上。連夜飛騎回京，連隨從都不帶，大理寺卿這般急迫，必定是京中出了動搖國本的大案，又或是聖上急召。
他抹著額頭冷汗，回頭看向同樣面如土色的同僚，腦中瘋狂盤算自己這幾年有沒有留過什麼致命把柄，連著幾天都沒敢閉眼。
三日後，汴京。
晨風難得帶著幾分涼意，太平坊卻早早熱鬧起來。
四時食肆剛卸下門板，周嬸正拿著掃帚清掃門前落葉。
街角駛來一輛掛著南王府徽記的馬車，兩名小廝跳下車，抬著一個蓋著紅綢的大竹筐，直奔食肆大門。
秦夭夭正站在櫃檯後核對昨日賬目，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小廝將竹筐放在大堂正中，掀開紅綢。裡頭碼著大塊新鮮的鹿肉，色澤鮮亮，肌理分明。
“秦掌櫃。”領頭的小廝拱了拱手，面帶傲色，“世子爺前幾日嚐了您的沸騰魚，讚不絕口。今日獵得極品鮮鹿，特命小的送來，權當與掌櫃切磋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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