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澤揉著發麻的手腕，臉色鐵青：“白祁！你別欺人太甚！本世子不過是來買份吃食，難不成大理寺連本世子吃飯都要管？”
“四時食肆今日的產出，大理寺徵用了。”白祁甚至懶得看他一眼，修長的手指從袖中摸出一個繡著暗紋的錢袋，“啪”的一聲扔在旁邊的木案上。
錢袋沒有繫緊，幾片澄黃刺目的金葉子從口子裡滑落出來，閃著金光。
“滾出去。”白祁微微偏頭，淡漠地掃了蕭承澤一眼。
蕭承澤被他看得心頭髮虛。
他知道白祁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真要在這裡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咬緊後槽牙，瞪了秦夭夭一眼，帶著隨從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閒雜人等一清空，營帳裡的氣壓卻並沒有回升。
白祁一言不發地轉過身。
他避開秦夭夭的視線，徑直走到剛才蕭承澤站過的位置。
那裡擺著一張屬於秦夭夭的專屬小矮凳。
身高近八尺的大理寺卿，就這麼一撩衣襬，堂而皇之地在那張甚至不夠他腿長一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坐得格外穩當。
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塊雪白的錦帕，目光落在面前那張被蕭承澤摺扇掃過的木案桌角，指節修長的大手按著帕子，開始用力擦拭。
一遍，兩遍，三遍。
木案都被擦得反光了，他還不罷休。
擦完之後，他嫌惡地看了一眼手裡的帕子，直接反手一扔，將帕子丟進了旁邊燒得正旺的炭火盆裡。
火舌一捲，錦帕很快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秦夭夭身上，薄唇緊抿，周身都帶著一股子酸意。
秦夭夭本該道謝，可看著他這副護著東西又暗自賭氣的模樣，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驅散了營帳裡最後的冷意。
她從炭網上夾下一個烤得最完美的松茸蟹粉釀橙，放在白瓷小碟中。
用刀尖輕輕挑開橙蓋，熱氣蒸騰，金黃的蟹粉與白嫩的松茸交織在一起，鮮香撲鼻。
拿起一把小銀勺，舀起最中心浸滿果汁與黃酒的最肥美蟹黃，走到白祁面前。
她微微彎腰，將銀勺遞到他緊抿的唇邊。
“世子的話，白大人也信？”秦夭夭嗓音溫潤，眼裡帶著淺淺的笑，“大人若是不嫌棄這煙熏火燎做出來的粗食，嚐嚐這第一口？”
白祁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在對上她盈盈笑眼的那一刻，一下子放鬆下來。
他垂眸看著唇邊那勺色澤誘人的蟹黃，又看了看她白皙修長的手指。
他沒接勺子，微微前傾身子，就著她的手，將那塊蟹黃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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